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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男人抱着黎思辰走了不远之后,身后的仓库里突然升起了浓雾。
“大叔,大叔,着火了,快看,着火了。”李狗蛋紧张地拉了拉男人的衣服,指了指身后那个充满了浓雾的仓库。
男人一回头,也是一阵紧张,如果仓库里面的人都死了他们的损失就大了,连忙放下黎思辰,在过去之前还不忘回头警告两人:“你们给我注意着点,不要试图逃跑,要是被我抓回来了你们应该知道后果。”
李狗蛋半蹲下|身,抱起黎思辰,脸上带着满满的惊恐,像是想起了所谓的后果:“我知道了,大叔,我们一定不会逃跑的。”
男人点了点头,快步走到了仓库附近,现在那里已经多了五六个人,都围在那里,却不知道该怎么办,这是有人大喊了一声:“快打水救火。”所有人一哄而散,都去拿可以盛水的容器。
“快跟我走。”李狗蛋抓着黎思辰的手,只是往小路走。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直到身后再也没有喧闹的声音,回头一看,远远地还能看到高高升起的浓雾,然后渐渐散去。
“呼,我跑不动了。”黎思辰捂着胸口,只觉得那么很闷,他以前都是被关在小木屋里,从来没有试过一下子有那么大的运动量。
“你要是现在不走很快就会有人追上来再把你抓回去,然后会有人用鞭子抽你,用脚踢你,你还打算回去吗?”李狗蛋还是紧紧抓着黎思辰的手,语气中带着满满的威胁。
很显然这样的话对于黎思辰而言是有用的,他向着李狗蛋的方向靠近了一些,低声道:“我……那我再坚持一会儿吧。”在这一刻,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很恐怖。
“待会儿不要又停下来,只要我们到人多的地方他们就找不到我们了。”只说了这么一句,他又拉着黎思辰往远处跑去,这次他挑选的都是大路。
功夫不负有心人,在几个小时之后,两人终于见到了人影,只是那些人的样子跟他们以为所见到的都是不一样的,李狗蛋一心急,拉着黎思辰就躲到了暗处:“那,那些都是什么人?为什么那么奇怪?”即使李狗蛋的心思再成熟,反应再敏捷,可他也毕竟是农村的人,而且还是那种非常落后的农村,否则一个家里不可能生那么多孩子。
黎思辰偷偷往外看了看,也看到了许多黄头发的人,吃惊地拍了拍胸口:“真的好奇怪,不过这些人看起来跟那个什么外国人很像,我那天听他们说我们到的是叫什么美国的地方。”
“美国?那就惨了,如果是别的地方我还可以……算了,不说了,小家伙,你呆在这里,我先去看看,等到我探好了路我就回来找你。”李狗蛋偷偷摸摸看着外面。
“好,”黎思辰爽快地应了一声,他相信李狗蛋不会骗他,“对了,你等等,”他突然想起了什么,低下头拉开自己的衣服,从那层布里拿出了一片刀片,刀片在布料上面的时候没有发现,但是拿下来才知道这几乎是透明的,把刀片放在李狗蛋手上,他开口,“这是张姨给我的,她说这东西可以保护自己,你也要保护自己。”
李狗蛋低头看着手上的刀片,眼中闪过惊喜,又回头看着黎思辰,在地上摸了一把泥涂在他脸上,单手按在黎思辰的肩上,看着他的双眼:“记住了,不要那么容易相信别人,还有,你这张脸尽量不要让别人看到。”
“为什么?”黎思辰愣愣地问道。
“什么为什么,你长得那么漂亮,如果脸露了出来肯定会被人抓去,你难道还想被别人抓去吗?”说着话,他又抹了一层泥涂到黎思辰的脸上。
“不想,”黎思辰回答着,小手搭在李狗蛋的脸上,手上的泥也涂到了他的脸上,偏偏他还一本正经,“那你也要涂上,因为你也很漂亮,千万不能被抓走,我在这里等你回来。”说完,他曲起双脚坐在角落里。
李狗蛋愣了愣,随即快速地点了下头:“好。”然后就出了弄堂,即使是在国外也是有乞丐的,李狗蛋现在这副样子倒真的像是一个小乞丐。
时间很快流逝,不知道过了多久,只是天色渐渐暗下来,黎思辰把下巴靠在膝盖上,眼睛一闭一闭地,往往是马上要闭上的时候猛地睁开眼睛,然后又开始打瞌睡:“我好困,为什么你还不回来,为什么现在都还不回来?”他的声音一点点弱下去,最后没有声音,蜷缩着倒在地上。
夜□临,城市中霓虹灯被打开,外面人来人往,只有这个小弄堂里没有人进来,睡梦中,黎思辰张大嘴,他闻到了肉的香气:“好香,思辰要吃,张姨,实在是太好吃了,”过了好一会儿,他又发出了声音,而且还带着哭腔,“妈妈,妈妈,你为什么要离开我,妈妈,你带我走好不好,我不要呆在这里,这里好黑,呜呜。”
无论黎思辰发出什么声音,他都压不下外面的喧闹,人慢慢变少,直到深夜,月亮一点点地动,街道上的人又开始增多,最后太阳升起,霓虹灯灭掉。
黎思辰睁开眼睛,看着已经大亮的天空,还有一丝恍惚,一时间他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处,直到外面陌生的话语惊醒了他,似乎他已经不在国内了,而且,李狗蛋也没有再回来。
黎思辰紧紧抱着双腿,心中升起一阵阵的委屈,他明明说会回来的,为什么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,他真的这么惹人嫌吗?妈妈不要他,爸爸不要他,后妈更是把他关进小黑屋,只有张姨,可是现在张姨也不在他身边,好不容易多了一个朋友,可是那个朋友却骗了他。
“咕--”肚子里响起阵阵鼓声,已经一天多没有吃饭了,他的肚子空荡荡的,一点东西都没有。
扶着墙站起来,黎思辰一步步小心地走向外面,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左右两边,见没有人认识他立刻来抓他,他才在弄堂口坐了下来,抬起头好奇地看着对面的店铺,他知道吃东西是要钱的,可是他全身上下一分钱都没有,在他心里,只记得张姨说过的两个故事,一个是望梅止渴,一个是画饼充饥,阵阵香气进入他的鼻间,肚子里的咕噜声也越来越重。
“好想吃。”黎思辰咽了咽口水,他想去拿,可是没有钱自己去拿的行为叫做偷,张姨说偷东西是不好的行为。
“Hello。”一个金黄色头发的妇女站在黎思辰面前。
黎思辰抬起头,他听不懂这个人说了什么,不由张大了嘴,就在这时,黎思辰肚子突然传来了咕噜声。
妇女噗嗤一笑,摸了摸黎思辰的头,问道:“Are you hungry?”
黎思辰还是一头雾水,而且这次的话更长了,他突然想起刚才面前的人说的话,重复道:“Hello?Are you hungry?”只是他可以重复对方的话,可却不明白对方究竟在说什么。
妇女摇了摇头,脸上带着无奈的笑容,转身就往对面走去,没一会儿,她就拿着一个汉堡走了过来,只是在黎思辰眼里,她拿的只是一个圆形的东西,只是那东西似乎很好吃。
肚子里的咕噜声越来越重,直到那双小小的手里被一个巨圆形的东西塞满。
妇女似乎也知道黎思辰听不懂她的话,帮黎思辰把汉堡的包装纸拆开:“Boy,eat。”
黎思辰还在发呆,妇女又重复了一句:“Eat。”并用手做了一个吃的动作。
不管在哪个国家,手势都是通用的,黎思辰看了看妇女,又看了看手上充满香气的东西,总算是明白了妇女的意思,张大嘴就把汉堡咬进了嘴里,在这过程中,妇女一直蹲在他的面前,笑着看着他快速吃汉堡的动作,眼中充满了宠溺。
黎思辰吃完汉堡,这才发现眼前的妇女一直都在,不好意思地把油腻腻的手抹在自己的衣服上:“谢谢。”
听到黎思辰的话,妇女一笑,虽然她听不懂,但这不妨碍她看懂黎思辰的表情,显然是带着感激的。
妇女还是走了,只是每次到早午晚饭的时候,她都会过来一次,远远地看着黎思辰,如果有别的好心人给他吃东西,她就不会过来,如果没有,她还是会买一个汉堡看着黎思辰吃完才离开。
这段时间,妇女教会了黎思辰一些简单的单词,这让黎思辰学会了很多,也知道在吃别人的东西的时候说一声“Thanks”,可以说,他在语言方面真的有非常高的天赋。
而在这么几天里,黎思辰也向妇女解释了自己是在等人,可是整整四天了,他还是没有看到李狗蛋的身影。
这一天,妇女又来了,并且带了一个对黎思辰的未来产生巨大影响的消息,她要收养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