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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山脚下的这栋房子与谢俊航之前搜查的那栋房子离得不远,开车过去不过是二十分钟的路程,房子内亮着的灯光犹如给一群人吃了颗定心丸,谢俊航和陆明率先下了车,走到黑色栅栏门前。
郭英带着一行人迅速跟上,急促的门铃声在夜色之中格外清亮,一个花白头发步履微颤的管家模样的老人出现在他们跟前。
外面阵仗太大,他嘴唇微张,有些吃惊,“你们是…”
陆明上前一步,直接问道,“白昊住在这里吗?”
老人摇摇头,面上还有些茫然,“先生出差去了,还没有回来,你们找先生是要…”
他眼中暗含警惕,没有立即开门。
“警察!”郭英直接从怀中掏出证件隔着栅栏的缝隙亮到老人跟前。
见老人楞楞的点了头,又拿出一张照片递到他跟前,“这个小女孩,你们见过吗?”
管家接过照片,认真的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睛,又将照片对着光源的方向举了举,细细瞅了半晌,摇了摇头,“不认识,从来没有见过…”
他神色诚恳,不像是在说谎,如果之前没有看到过橱柜中的那些东西,郭英或许会真的相信他。
然而这一刻,他只是微微眯眼,“那为什么在我们过来的路上,有路人说在这所房间里见到过这个小女孩?”
老人神色一顿,随机呵呵笑了起来,“那一定是那人看错了,这所房子除了我,只有先生和少爷,”
“哦,对了,还有一个清洁工,”他笑眯眯的继续补充道,提到小女孩时依旧面色没有一丝波动,“至于小女孩…警官,这一定是他们看错了。”
郭英面色眼底沉了沉,一直沉默着的谢俊航忽然开口,“介意我们进去看看吗?”
老人愣了一下,很快微笑着摇了摇头,“哦,当然不介意,可是先生不在家…”
郭英微微一笑,扬了扬手上的证件,“没关系,例行公事。”
老人无奈的摇摇头,“那好吧,请进!”
他说完,从腰间摸出一串钥匙,不慌不忙的将铁门打开,一行人跟在他身后走进去。
“这里加上你只住了四个人是吗?”谢俊航目光环视着两边的摆设,出声问道。
老人点头,“是的。”
陆明环顾左右,有些感概,“这么大的房子,居然只住了四个人,真有些空荡荡的。”
说话间已经走到房屋门口,管家先一步进去为几人开门,面上依旧笑着出声解释,“先生不喜欢太热闹,他喜欢住的宽敞一些。”
谢俊航微微点头,他忽然仰起头,鼻尖微动,“您煮了什么?真香!”
老人笑了起来,看向厨房的方向,“是一只鸭子,少爷最爱吃鸭子,晚餐吩咐我煮了鸭汤。”他看着谢俊航喉结动了动,面上笑意加深,“您要喝一点吗?”
男人先前稳重严肃的面上竟罕见的浮现出一丝微笑,“好的。”
之后在陆明有些不明所以的眼神中跟着管家一起走进厨房,出来的时候手中已经端了一碗汤,一边不急不慢喝着一边跟老人聊起了天。
“这栋房子还养了其他动物吗?”他喝了一口汤,手拿着勺子在碗里搅了搅,见老人面上有些不解,又笑着为他解释,“比如说猪,或者狗啊猫啊之类的?”
老人恍然明白他的意思,笑眯眯的摇了摇头,“哦,这个没有,先生只有每年的夏天才会回来这里住,除了少爷养的一只猫,这里没有其他动物了。”
谢俊航微微垂眸,眼底又光芒一闪而逝,他唇角的笑容渐渐消失,他想起刚刚在厨房一角看到的一个塑料桶,明明只有四个人和一只猫住着的房子,居然会准备一桶白粥…
由不得他不怀疑。
他将鸭汤放到一旁桌子上,抬眼打量了四周的布置,“这房子布置的可真宽敞明亮,您不介意我们去好好参观一番吧…”
老人面上笑容消失,神色有些为难,“这…先生毕竟不在家,我怕你们弄乱了一些东西,先生回来之后会不高兴的。”
谢俊航微微笑着,安抚的拍了拍他肩膀,“没关系,我们只是看看,不会打乱了这里的布置。”
老人依旧犹豫,“可是…”
然而谢俊航完全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,这边话刚落音,那边便对着陆明和郭英做了个手势,陆明得了指示,蹭的一下跳了出去溜进了离他最近的一个房间,而郭英虽然还有些犹豫,但心中挂念着那些失踪的孩子,咬了咬牙,对着自己的队员挥了挥手。
那些警员得了命令,也都纷纷进去房间搜了起来。
管家脸上最后一丝笑容凝固,开始慌了,“你们没有搜查令,这叫私闯民宅!”
然而并没有一个人理她,就在他拿起电话打算用这个理由报警的时候,一道清亮的女声从门外传来,“队长!搜查令拿到了!”
郭英先前有些紧张的面色蓦地一松,他接过女警递到面前的搜查令重重往老人跟前一摊,掷地有声,“根据可靠消息,白昊先生涉及多件绑架案,我们有权利对这所房子进行搜查!”
老人嘴巴张了张,在他钢铁一样寒冷的目光之中,讪讪放下了电话,瘫坐在沙发里,他紧紧绷着的脸冷硬的如同大理石,灯光映照之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。
——
牧师的到来让地下室里的孩子们心生恐慌,纷纷躲入小房间,直到牧师与几个孩子的脚步声渐渐在地下室中消失,才有人小心探出脑袋。
原本属于江宸的房间之内一片安静,不知过了多久,一只属于孩子的手从床单伸了出来。
一张因为害怕恐惧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而显得苍白的脸,慢慢的从床底下探出来,一只小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嘴巴,只能看到他黑白分明的湿漉漉的眼睛大大的睁着,和眼角那颗越发显得悲伤的泪痣。
——
江宸抱着女孩软绵绵的身体走在最前面,牧师一脸阴沉的对着沐远和沐童招招手,示意两人跟上,自己则是走在最后面,看着三人的背影,唇角勾勒出一抹冷冰冰的笑容,转身触动墙上的机关,壁橱缓缓移动回到原位,地道中陷人一片黑暗。
好在脚下的路算是平坦,三个孩子在身后男人不耐烦的催促之下扶着两边潮湿阴冷的墙,踉踉跄跄不知走了多久,直到看到月光的清笀透过婆娑的树影映入眼中,终于到了出口。
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一旁。
从这里抬头望去,房屋里灯火通明,玻璃窗上不时映出三三两两的人影,男人唇角的笑容越发阴狠,他命令三个孩子上了车,自己则是站在原地不慌不忙的点了根烟,他猛地吸了一口,长长的吐出一个眼圈,定定的看了那房子一眼,将手中所剩下的全部的火柴点着,扔到地面上,之后丝毫不留恋的转身上了车。
汽车绝尘而去,徒留地上小小的火苗在风中忽明忽暗的飘动着,燃起附近的干草枯枝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
——
“上面没人!”乒乒乓乓一阵响动之后,去楼上搜查的几名警察站在楼梯口对着郭英喊道。
去院子里搜查的人也气喘吁吁的跑回来,“外面也没有发现异常。”
“我们这边也没有发现!”负责搜查一楼房间的几人也纷纷回到客厅。
郭英皱起眉头,正在怀疑是不是他们找错了方向,看到一直站在厨房门口不知在看些什么的谢俊航大踏步走过来,“孩子们就是在这里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他神色太过坚定,郭英忍不住质疑。
“厨房角落里那个蓝色的桶,里面装的是白粥,流理台最左边放着的一个盆,里面装着的是烧糊了的土豆,我想除了那些孩子,这个房子里剩下的四个人,没有人会吃这些东西。”
他一字一句清晰的分析完毕,无视面前几名警察吃惊的神色,转头看向笔直坐在沙发里的老人,“这位管家,我说的对吗?”
一滴豆大的汗珠,从老人额角悄悄的滑落,他嘴唇动了几下,阴冷的视线看了过来,没有说话。
“队长,这里有发现!”一道激动的声音从外面传来。
郭英一愣,朝着谢俊航看过去。
“去看看!”谢俊航面色肃宁,率先走了过去,郭英挥挥手,跟几个队员快速跟了上去。
“看,这里有一道门,”库房里最先发现异常的警员站在一旁,站在被掀到一旁的毯子上,对着最先赶过来的谢俊航道。
谢俊航看了一眼,“打开!”
年轻的警察有些为难,“有锁,我刚刚试过了,不行。”
郭英跟着走进来便听到这句话,他二话不说,从腰间掏出枪,“用这个,”
不等那名警察反应过来,他便快步上前对着那把生了锈的锁便是一枪,响亮的枪声夹杂着金属撞击的声音,铁锁被成功断开。
谢俊航神色不变,淡淡扫了他一眼,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将铁门掀开,下方一片黑暗。
他蹲在洞口,对着周围的警察做了个嘘声动作,侧耳细细听了一番,在一群人期待的目光之下,做了个口型,“下面有人。”
——
黑色轿车与夜色完美融为一体,路面崎岖不平,再加上白昊开车速度太快,几个孩子坐在车内不听的摇晃着身子。
江宸坐在副驾驶座上,怀中紧紧搂着像是陷入了沉睡的女孩。
沐童坐在车后座,一手紧紧抓住哥哥的手,一手紧紧捂着嘴巴,生怕下一秒自己就会吐出来。
她很想问一问乔乔怎么样,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,然而此刻的她连张口都不敢。
沐远看出她的难受,不顾自己被颠簸的左摇右晃的身体,用力抓住她。
孩子们不知道他们在车上呆了多久,只知道最后车子是停在一片花海旁边。
——
夜色之下,一片鲜红的玫瑰在黑暗中盛放。浓郁的香味在夜风中飘散。
男人从车上跳下来,转身到车后箱一阵摸索,几把在月色之下反射出冰冷光芒的铁锹被扔到几个孩子身旁,“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