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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忆到了这里,我已经完全清醒了,那个怀抱,分明就是小叔子方青水,我永远记得他的味道,就在这个客厅的沙发前,我曾想贪婪的靠着,再也不起来。
我站在卧室门口,看着曾经的我们在这里发生的一切,闻着饭菜浓浓的香味,一步步走向厨房。乒乒乓乓的锅碗声和炒菜声放佛敲击着我的心窝,我抑制着内心的不安朝声音的源头走去。
刚到厨房门口,就被一个匆忙走出来的人撞了个满怀,抬头间,全世界都静止了,是他,真的是他。
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错愕,和我一样的,怔楞了数秒之后才回过神,“你没事吧?”伸手就想抚摸我被撞的额头,又意识到手掌的油渍而退了回去,只能尴尬的看着我笑了笑,很生疏的说了句:“你醒了。”
我看着他慌张的样子,心里满满的激动,此时此刻心里复杂的情愫,说不清道不明,只知道,他站在我的对面,我的心跳加快了。好像宇宙苍穹间,只此一人,我贪恋他的眼神,能在看到,真好。
“这些天你去哪了?”我没有回答他的话,心里有多躁动不安,外面就有多平静,我像问候一个多年不见的老友,只是关心他的去处,不带任何特殊的感情。
自从咖啡厅里,陈子寒出手打伤小叔子,他就由于失血过多一直躺在医院,昏迷了很多天都没有醒过来,我害怕过,以为他会像电视里的人物一样再也不会醒过来,也祈祷过,只要他能醒过来,我可以放弃我任何的权利。
为了小叔子,我甚至都没有去追究陈子寒的故意伤人罪,当然也有另外的原因。
方青水微微一笑,漫不经心的说:“我有事出去了几天,这不事情一完了,马上就回来了么。”
小叔子好几天前就已经醒过来了,我去医院看他的时候,护士却告诉我,他私自出院了。回到家也没有他的消息,我以为他是怪我什么事,所以躲着不想见我,又或者是因为点别的什么。
我紧抿着唇,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。故作轻松的耸肩,自顾自的说:“我没事了呀,只是累了,多睡了会。你在做饭呀,呵呵,那我先去刷牙洗脸。”
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婆婆的原因,这次见到小叔子总觉得哪里怪怪的,完全不能和他愉快的聊天了,总是情不自禁的不自然,别扭,甚至脸红。
就在我转身的时候,小叔子叫住了我:“梦琪。”
也忘了什么时候开始,他不在叫我小嫂子,而是我的名字。
“我昏迷之后的事情,我都知道了,谢谢你没有追究陈子寒,也谢谢你去看我妈。当然,也要跟你说一句,辛苦了。”
他的声音温柔绵长,轻轻一句就能撩拨我的心弦,不住的跳跃着,我没有回头,闭着眼迅速的调节好自己的情绪,摇了摇头,轻声说:“没事。”
我想说,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自己愿意的,包括跟林警官说不追究陈子寒的故意伤人行为。那天我求了他很久,帮我抹去陈子寒在我咖啡里面下药的笔录部分,也不追求她对小叔子的人身伤害。
这样做不是我菩萨心肠,而是婆婆来求了我。
婆婆说,她犯下的错误与陈子寒相比简直是十恶不赦,如果没有陈子欣的出现,陈子寒这个人已经不复存在了。婆婆觉得亏欠陈家太多,而且也不希望余生的少许日子里,带着满满的罪恶感过一生,如果陈子寒也被拘禁的话,她一定更加的不能原谅自己。
其实我很理解她的想法,陈子寒虽然性格嚣张,蛮不讲理,但对方青山是真爱的,就冲在方青山的面子上,婆婆也不会希望我追究陈子寒的刑事责任。何况,她的身上,还背负着一笔人命债。
我跟林警官说起的时候,他很不能理解,从头到尾陈子寒都伤我这么深,还害了我流产,我怎么能忍得住看她逍遥法外,故意伤人罪虽不致死,但至少也可以让她在监狱里安分几年。这几年里,我也可以过上自由自在的清净日子。
我只是笑了笑,一味的坚持,我跟林警官说,如果是林秀雯,她也会支持我不追究的。
因为,她是最最善良的。
我以为方青水知道这一切之后会有些不快,毕竟录音笔是他放在衣服口袋里,他用自己的生命安全去揭穿陈子寒的真面目,无非就是希望恶人能有恶报,而不是一直嚣张下去。没想到,他却很欣慰的笑了,还能如此淡定的跟我说谢谢。
一句‘谢谢’就表示,他也是希望我不要追究陈子寒的任何责任的。
我站在洗脸台前,看着自己的面容一天天的憔悴下去,心里忍不住的难过,刚来这个城市的时候,我还是精神焕发的青年,如今这才几年的光阴,我都被时光消磨成现在这副模样,要是让我爸妈看见,他们得多心疼。
回到客厅的时候,小叔子已经准备好了一餐桌的饭菜,几乎都是我爱吃的,我很诧异的看着他,以一种极其夸张的口吻问:“为什么你知道这么多我喜欢吃的菜?”
想着到方家那么长的时间里,和方青水也没同桌吃过多少次饭,居然对我的饮食习惯这么了如指掌,实在让人匪夷所思。
他只是淡然一笑:“我不知道呀,有些你爱吃,我知道,另一些只是我随便准备的吧,你喜欢吃就好,多吃一点,这两三个月里,你都没怎么好好吃过饭。”
他说出这句话,我又是满满的悲凉。可不是呢,好久没有好好吃饭了吧。
我问他:“为什么你要谢谢我,不追究陈子寒,你不是也讨厌她吗?”
方青水微微一怔,夹到我碗里的菜抖落,然后慢悠悠的收回筷子,故作镇定的说:“是讨厌,不过也可怜,她和妹妹在这里相依为命,妹妹却因为我们家而英年早逝,这个城市就只有她一个人,其实,很多时候,我觉得她和你,属于同一类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