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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了,你现在可以说话了,那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,你可以把当时的事再说一遍吗?”杜君琦端坐在床上,双眼直视着方谦益。
方谦益在杜君琦的直视下越发心虚,头越垂越低,声音也小如蚊呐:“我,我,我当时怕你拒绝我,你说你只当我是好朋友,我,我一时心慌就操控了你的心灵,我知道这么做不对,可是我,我怕。。。。。。”方谦益停了停,他觉得自己这么说好像是在推卸责任,现在不应该说这个,而是应该正视错误,并做出道歉。
“对不起,是我做错了,我不该操控你,你有你的感情自由,我不应该用不正当的手段来改变你,偷窃你的感情,你是一个人,你的思想你的感情都应该是自由的,更何况你还是我深爱的人,我要是真的爱你,就不应该对你使出这样阴暗的手段,以前的我太偏激,怕自己受伤就伤害你,后来的我又太胆小,怕你知道实情后会离开我,现在的我,该有所担当了,我尊重你的选择,不管你做出怎样的选择,我都无怨,以前的我已经做错了,现在的我不能一错再错,经此一事,我会努力重新变回最初的我,心思坦荡,没有阴暗。”方谦益越说,反而越发挺直了背,惶恐了三天,细思了三天,在最初的惊恐之后,他反而渐渐落定了漂浮不安的心,最害怕的事既然已经发生了,他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了,之前他一直背负着这样的不定时、炸弹,生怕哪一天这颗炸弹就爆炸了,常常惶恐常常害怕,现在好了,爆炸了,事发了,那就坦坦白白说清楚,然后堂堂正正面对,当日造了因,今日就该应下果,没什么可逃避的。
方谦益说的坦坦白白,把自己的心思说的清清楚楚,杜君琦却仍旧端正的面孔,眼神平静如波的看着他。
方谦益承认的事都是她早已想到的,不管他当时操控自己答应他的交往要求,还是事情发生后因为害怕而选择继续隐瞒,这些都是可以猜的出来,因为这是他的性格,也是大多数人的性格,有金手指的情况下,绝大多数的人都会用来满足自己的期望,比如金钱,比如名望,比如爱情,就算换成是她拥有了这样的能力,她也不能拍着良心说,她绝对不会用来满足自己的需要,因为人性就是利己的,她自己达不到圣人的高度,就不可以用圣人的标准来要求别人。
但是就算接受了这样的前提,就是自己拥有这样操控人心的异能也会忍不住去实现自己的期望,却并不意味着她愿意就这么轻易的原谅了方谦益,没有人愿意自己的心灵□□控,更没有人愿意自己的心灵□□控很多次很多年。
杜君琦微微前倾,靠近了方谦益一点,她的双眼继续直视着他:“在操控我答应了你的交往后,这么多年来,你有没有,再一次,或多次的,对我继续实施操控?你能不能实话告诉我?”
方谦益瞬间弹坐起来,他瞪大双眼,双手十指紧紧抓着被子,力气大的被子都快被扯破了:“没有,没有!”方谦益的声调高到破音了。
意识到自己这么激动说不清楚话,方谦益深呼吸了两次,收敛住了情绪,压稳了声音才再度开口:“没有,只有那一次我对你实施了操控,此后,我再也没有对你操控过,那一次之后,我又怕又后悔,我既怕你发现,又怕你对我发现出来的爱全部是虚假的,每次一想到你的爱可能全是假的,我就怕的不得了,我要的是你,一个活生生的,有思维有想法有自我的你,而不是一个人偶傀儡。君琦,在你面前我常常会患得患失,尤其当你埋首工作,无暇理会我的时候,我总是忍不住会想,如果那一次我没有操控你,让一切顺其自然,你会不会日久生情爱上我?一直冷静似冰的你,真正爱上一个人,会不会如烈日般灼热?你会不会每时每刻都想和他在一起,像平凡的情侣一样,逛街、看电影、抱怨工作太多、抱怨没时间约会?你会不会眼里心里全是他,不管别人多好,你都只要他一个?不管他是笑是哭或是狼狈,在你眼里都是完美的,他不用和别人比较,不用担心被别人取代,他只要做真正的他就够了,他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,他不用揣测你的想法,不用像我一样,天天都在担心害怕,偷来的一切终会归还。”
方谦益的声音越来越低,当他说到“如烈日般灼热,像平凡情侣一样”时,他的神情,他的语气,都显得那般渴望向往,而当他说到最后一句“偷来的一切终会归还”,他整个人失去了光采,就像最终认命了一般。
这段话是他深藏在内心最深处的阴影,因为这段感情的开始是他偷来的,他总担心这一切终归会是虚幻,在杜君琦面前,他竭尽全力做到最好,她要做什么,他便努力辅助她达成,她喜欢什么样的男人,他便努力变成那样的男人,她喜欢什么样的生活,他便给她什么样的生活,他默默做了那么多,就是想要在事情曝光之前,在杜君琦爱上别人之前,成为她生命中无可替代的人,他想要她真真正正的,因为他这个人,而爱上他,不因外物,不因操控,只纯粹因为他这个人。
这是方谦益的人生希望,也是他最大的愿望,但是,好像失败了,他还没有做好一切准备,事情便曝光了。
方谦益低垂着头,等待着杜君琦的审判。
而审判者杜君琦此刻却在震惊中,她完全没想到方谦益竟然会想到这么多,他的心思实在是细腻到令她惭愧,原来她无形中给了他这么大的压力吗?
杜君琦不是没有过恋爱经历的天真少女,这样细腻的心思她曾经也有过,但是所有的事物都会被时间冲刷干净,情感更是容易被时间影响,现在的她,已经体会不出几分当年的心境了,但是体会不多,不代表她不能理解,看着方谦益此时光采全无、神态颓唐的样子,杜君琦只能长叹一声,气势柔和了下来。
杜君琦反省自身,这些年来,方谦益真的是完全符合她心意的好男友,他为她做的事,她都记在心里,说自己对他一点情意都没有?那绝对是骗人骗己。
方谦益说那次之后他没有操控过她的情感,这话她相信,因为如果有的话,那件事永远不会被她发现,她和他仍然会是人人羡慕的一对,他又怎么会像现在这样把他自己逼到了死路呢?
既然这些年的相处,全是两人发自内心的真实情感表达,那她就不会质疑自己这么多年来的感动和动心,这世界上,最适合她的人,就是他,最了解最在意她的人,也是他,而她对他,也不仅仅是习惯和依赖而已,她对他,是有着真情实意的,他一次次的贴心为她,她的感动都是真实的,感动多了,感情就变了,日久生情便是如此。
既然肯定了这些年来,自己与他的感情互动都是真实的,是发自彼此内心的,杜君琦心中的纠结和郁气自然就减少一半了,就像上错花轿嫁对郎一样,前面虽然弄错了,但是后来两人有了真感情,那也是一桩好姻缘,没必要非要斩断一切,另觅他人。
此时此刻,杜君琦已经决定继续和方谦益走下去,但是在这之前,她得先和他说清楚一件事。
“谦益,既然你说你在那次之后就再也没有操控过我的感情,那么我就相信你,这么多年的相知相守,我对你也是有感情的,虽然不如你深,但是在我心里,你一直都是我唯一的人生伴侣。”杜君琦缓缓的说道。
随着话语一句一句的说出,方谦益的眼中渐渐有了光采,当最后一句说出时,方谦益已经抬起头来,瞪大眼睛直直的看着杜君琦了,他的眼中有希望有感动更有不敢置信。
“但是,在经过这件事后,我必须得承认,我心里还是有芥蒂的。”杜君琦坦诚说道。
这句话又让方谦益的心停摆了一下。
“我对你有感情,我愿意继续和你走下去,但是,我很可能无法再像以前一样,对你完全信赖,我可能会质疑你,可能会怀疑你,甚至试探你,这样的我,这样的未来,你愿意接受吗?”杜君琦极认真地问道。
方谦益完全不生气,反而拼命的点头:“愿意,愿意,因是由我而起,这便是我应该承担的果,我不会逃避,只要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,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回应你的怀疑和试探。”只要能继续和你在一起,什么都好。
杜君琦一直严肃着的脸上浮现出了浅浅的笑意,伸手覆上了他的手:“嗯。”
方谦益大喜,紧接着一股泪意上涌,方谦益急切地一把搂住杜君琦,紧紧的搂着,他的脸侧过一边,紧贴着她的脖颈,掩饰着控制不住的眼泪。
杜君琦被他搂的不舒服,推了推他:“松松,勒到我了。”
方谦益带着鼻音的声音闷闷响起:“就一会儿,就让我抱一会儿。”
杜君琦听到了他的泪音,稍稍用力的推了推他:“怎么了?哭了?”
方谦益搂着不放,半点不松:“没有,只是太开心了,让我平静一会儿就好。”
杜君琦无奈,只能任他紧搂着。
过了好一会儿,耳边传来吸吸声,杜君琦感觉到紧搂着她的手臂松开了,她转头看他,发现他的眼睛红红的,睫毛上还有着水迹。
杜君琦觉得好笑却不敢打趣,有时候男人的自尊心很奇怪,还是让他自己平复的好。
等方谦益情绪平静了,杜君琦转而提起了另一个令方谦益坐立难安的问题:“你什么时候发现有异能的?你的异能有多强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