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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邓超说医院这个字,晨曦似乎本能的竟然闻到了医院独有的味道,整个人挣脱着要从邓超的怀里下来。
邓超将晨曦放了下来,不高兴的皱了皱眉头,猛然伸手,晨曦因害怕本能的闭上了眼睛,邓超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脸,看着她略显憔悴的面容,他半垂下头,紧咬着下嘴唇。
看着邓超半垂下的脸,晨曦原本焦躁的情绪也渐渐缓了下来。
邓超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,深邃黑沉的眸看着她。认真的说“听话,我们去医院。”
晨曦呆住,望着他,看着他拧成绳的眉头,她的眼眶微微有些发潮。
舒雅望愣住,傻傻的看着他。
去医院就可以了吗?去医院真的有用吗?晨曦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意。
“有用吗?”晨曦的眼神有些呆滞,连脚步都有些虚晃,像是影子一般,她不想死在医院,死在满是消毒水味道的房间里,抬眼,看到邓超半隐在光下暗沉的面色,她心里的难过像是潮水般涌了上来,面前邓超的面容越来越模糊,她像是失去重力的纸片,晃荡的倒了下去。
很慢很慢的睁开眼眸的时候,看到的是一片肃然的白,透明液体在沿着塑料管缓缓滴入她的身体,她侧转头,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,从眼角缓缓的溢散出一滴眼泪来。
邓超走了进来,很努力的对着晨曦牵了牵嘴角,刚走到床边,晨曦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唇,轻轻晃了晃邓超的胳膊“走,我们回家。”
他沉沉的望着晨曦轻缓的摇了摇头。
邓超刚动了嘴皮。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晨曦又继续说“医生和你说了什么。”
邓超的脸不自觉的晦暗了几分。
“超人。”晨曦皱着眉看他。
“别在自欺欺人了。”晨曦说着垂下了眼睑,道“如果真的能行的话,我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。”
晨曦抬眸,手紧紧抓着邓超“我不是任性,我自己的身体我比谁都清楚。”
邓超看着晨曦疲惫的脸庞,鼻尖发酸。轻轻的回望着她“别说了。”他喉结急剧滚动了下。他握了握她柔软无骨的手,眼神盛满了道不明的情愫“晨曦,走。我们回家。”
晨曦的泪缓缓的从眼中滑落,狠狠的点了点头。
一路上晨曦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靠在邓超的肩膀上,轻微阖着眼眸,车子很快停下。邓超付了钱,抱着晨曦下了车。晨曦抬头,看到熟悉的地方,嘴角淡淡的带起一丝的笑意,望着自家的窗口。“超人。。”
“没事,我在。”邓超说着更紧的抱着她,一节一节的上了阶梯。邓超犹豫着,他确实不想晨曦住在医院。一想到她在病床前的眼神,还有因为数次化疗而不断呕吐无法入食的样子,最重要的是,想到如她所说,如果在医院,他不敢想,或者说,他不断的麻痹自己,让自己不去做最坏的打算。
在健康面前,什么都变得如此的渺小,晨曦在医院的那些日子,还曾侥幸过,自己或许真的可以幸免,从不幸的名单里脱离,她以为不幸的尽头会是甜的,总归一切都会好的,直到看到自己每况愈下的身体,她才明白,一切不过是她自欺欺人罢了。
可是,邓超呢,人总归是贪婪的,如若从一开始就自己一个人自生自灭,就这般安安静静走也好,可是,可是,每当看到他的眼神,她便想再多活些日子。
邓超将晨曦抱到床上,晨曦坐在那儿看着邓超,他的眼眶红红的,揉了揉她的肩,在她身旁坐了下来。
“想吃点什么?”他嗓音略微带些沙哑的问,尽管脸上强挂着笑意,可是却无法掩盖眼底那抹不掉的难过。
晨曦轻轻的摇了摇头,直起身子,抱住了邓超,吸了吸鼻子,泪却忍不住溢出眼眶,流了下来,“超人,你为我做的够多了,我根本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,其实我心里无数次的希望你离开,真的,我说的都是真的,看着你为我做了那么多,你瘦了那么多,我很心疼,可我又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感觉到邓超伸手紧紧的抱住她,安抚她的情绪,她一边流泪,一边接着哽咽着说“我不值得你这样。”
他轻抚着她的背,开口说“值不值得,我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“对我来说,我只想和你在一起,能每天看到你,我也从来没想过,我会如此喜欢你,喜欢到害怕失去。”
他放开了晨曦,替她擦了擦眼泪,弯下腰来,看着她,“宝贝,什么都不要想。乖乖养自己的身体。”他俯身轻点了她的嘴角。
邓超买了晚上的饭回来,叫晨曦吃饭,她摇了摇头,说自己没有胃口,吃不下。
晨曦躺在床上,眨着眼看邓超,不知何时睡着了,邓超使劲眨了眨眼,他的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,总是让他隐隐的不安,他望着晨曦,不敢合眼。
当决定把晨曦从医院接出来的时候,邓超也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感觉很复杂,很难形容。
夜很深了,房间里一点光也没有,晨曦开始如同小孩睡觉一样,不安分的踢被子,她能够感觉到腿骨间隐隐的疼痛,如同声波一般,在一*的往上扩散,像是有无数的针在不间断的刺着她的骨头,她的脑膜,她咬着牙,隐忍着哭,不想疼的哭出声来,吵醒好不容易睡着的邓超,尽管如此,邓超还是有感知的醒了,开了灯,一脸紧张的看着她。
在朦胧睡意间,他感觉到晨曦发烫的身子,猛然从睡意中顿醒,听到她压抑低沉的抽吸声。
“很疼吗?”他跪在床边紧张的问,下一秒弹跳起来,去抽屉里取药,在他还在张皇失措的找药的时候,看到晨曦吐了。
跑过去的时候,看到晨曦吐血了。那红的色彩刺的他眼眸顿痛。
“走,走,不能听你的,我们去医院,这样不行,我们去医院,去医院。”邓超慌乱间,不知道该拿什么,一向稳重的他,看到她此刻的样子,乱了分寸,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晨曦痛的差点昏过去,怎样都痛,躺在床上,害怕自己下一刻痛的就那样死过去,脸上不断的冒虚汗,咬着牙,看到着急着要往起抱她的邓超,用力的握住了他的胳膊,终于控制不住哇的大叫,似乎想要将那痛意宣泄出来,邓超的手臂被她抓出道道指痕来。
她痛苦的皱着眉,却依旧固执的冲着邓超摇了摇头,邓超将她抱起,又将她放了下来,手帮着她按摩着腿。
晨曦俯在他的身上,因为疼痛不自觉抓着邓超的衣服,双手紧紧的抱着他,忽然她肆意的哭,将脸埋在他的肩头,闷哼道“超人。”
邓超哽咽的嗯了一声。
“你抱着我,抱紧我。”晨曦的声腔里带着痛苦和难过。
邓超没说话,紧紧的抱着她,过了好一会,他才狠狠的抱了抱她,仿佛要将她嵌入骨头里,那种被珍惜的感觉,让晨曦的心在疼痛出酝酿出甜蜜,疼痛也减轻了几分。“没事的。没事的。”
可是,真的就没事吗?他的心头像是旋吊着一把刀,他不知道这样做到底对不对。
不知何时,晨曦在邓超的怀抱里渐渐的安定了下来。
晨曦躺在床上,嘴有些泛白,整个人憔悴的不成样子,邓超躺在她的旁边,环抱着她的腰,她轻微的呼吸着。
“超人,你害怕吗?”
“怕什么?”
她轻微的笑了笑,没有继续这个话题。
“超人,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在医院里吗?因为那里晚上太安静了,安静的可怕,安静的听不到呼吸声你不知道你旁边的人哪一刻就没有了呼吸,被盖了白布推了出去,我不想那样,我害怕那样。”
“我想躺在你的怀里,我想在最后能够被你温暖的怀抱包围,记住你的气味,说我自私也好,说我怎样也好,最后一次了,我想最后自私一次,你别怪我。”
邓超抱着她,听着她越来越淡的呼吸声,握住了她的手,“傻瓜,我怎么会怪你,我又怎么会怕,我最怕的是。。”邓超咬了咬唇,没有说出来。
晨曦转脸看着他,很努力的起身,在他的唇间印了一下。
“我都没有为你做过什么,这辈子我最亏欠的人就是你。”她的泪顺着枕巾滑落,很轻的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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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天后
“林沫,你怎么会打来?”邓超看了看来电,接起电话问。
“我去医院了。”林沫故意说了半句话,停顿了几秒,未见到那边有任何的回答,“你们还好吗?”
电话那端久久的沉默,邓超压抑的吸着鼻,抹了抹眼泪说“她,,昨天走了。”
林沫端着电话,吞咽了下口水,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邓超,也不敢接受这个消息。
“那你还好吗?”许久,她问道。
“嗯,还有好多事忙,她嘱咐了好多事要我代她做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想再看她一眼。”
“嗯。”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