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董文章没有搭腔。
路上空空荡荡的,陈佳佳抬眼看了看苏拉所居楼层的窗口,依旧亮着灯,陈佳佳笑着问“你说,她会在窗口看吗?”
董文章向着驾驶的位置走去,陈佳佳站在车门口,看着欲进入车内的他,又道“我还以为在你眼里这个女人可以比得上你现在得到的呢。”
他站在车门口半晌,看着陈佳佳进了车里,不觉的抬头向那个窗口望,心中翻涌出阵阵的难过,像是浪潮,席卷了他。
车里的两人,怀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心态,陈佳佳得意的哼唱起了小调,霓虹灯射过的光,照在董文章的脸上,照起他脸上渲不开的惆怅。
苏拉起的很早,莫约天还未亮,站在阳台上等着天亮发呆,天已经有些亮了,夹裹着黑夜气息的灰色的天,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,苏拉觉得自己仿佛可以感觉到内心有黑雾在缭绕。
不知道敲门声是什么时候响起来的,只是当她转身的时候,看到站在门口,握着门把的倪凯佟,而她,依旧保持着刚刚雕塑般的样子,她侧过头,才看见他,眼中满是关切,将他的眼眸映的亮亮的,一向坚强的她,竟然有想流泪的冲动。
他身上那种朝气蓬勃的气息,是董文章没有的。
门竟然一晚上都没有上锁,或许她一晚上没睡吧,窝在沙发上,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睡着了,总之感觉到一丝亮光,拉开窗帘的时候,眼眸很痛。
“我刚刚从你店铺那里过来。”倪凯佟看着苏拉,沉缓的说。
“看到了?”苏拉没有动,只是转脸看着已经亮了的天空,声音中似乎夹杂着苦涩的笑意。
他向着苏拉走过去,抿了抿唇,不知道该如何开口,苏拉心情也很沉,沉的甚至不愿意开口多说话,许久,苏拉用眼角的余光看到倪凯佟站在她一米处看着她,眼中满是担忧。
他缓了缓,盯着她的脸问,“他呢?”
她的目光躲闪开去, 没有回答。
虽然没有回答,倪凯佟看到苏拉眼里的绝望和失落,那也正是他所担忧的,记忆中的苏拉,沈默的时候 眼神总是冷硬的像一把刀。
想起了董文章,想起了他站在那儿淡然的对她说“苏拉,其实火是我找人放的。”她的肩膀不自觉的抖了一下,好似发冷,倪凯佟上前,抓着苏拉的胳膊,苏拉转身,冲他很牵强的扯了扯嘴角。
“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倪凯佟问。
“老男人不可信,即使你不是为了他的钱。”苏拉垂着头,哽咽着一字一句的说。
倪凯佟握着她有些发凉的胳膊,问“是指董文章吗?”
她轻微的点了点头。
“火是文章纵的,现在我依然觉得很可笑和莫名其妙。”真像是是一个笑话,苏拉翻遍了脑海中所有可能得人 甚至包括倪凯佟,却唯独没想到会是董文章。
“这是真的吗?真让人想不通?”倪凯佟问。
那天她在窗户边,从未拉严的缝隙处,看到从车里走下来的人,虽然看不见容颜 但是,她能肯定的是,看身姿和个头,那是一个女人。
她瘫坐在地上,闭上眼睛,什么也不愿意去想,却似乎什么都想明白了。
这一切,又恰如那晚在酒吧的情景,他又一次的抛弃了她。
出神的时候,鼻腔传过熟悉的味道,那种味道闻不到,苏拉却可以感知到。
早前,从一本书上读到,每个人都有其独特的气息,这种味道像是脸一样,每个人都不一样,愿意让一个人靠近,说明你不讨厌他身上的味道,有时,一个男的即使样貌再好看,你也丝毫不为所动,那是因为他身上的味道不是你喜的。
属于倪凯佟身上的味道有些许的小清新,倪凯佟看着苏拉,一直看到她脸上的神情渐渐变了。
“他为什么要纵火烧你的店铺?”倪凯佟的眼中带着质问。
苏拉挣脱开了倪凯佟握着她的手,走到离倪凯佟一定的距离,道“都是我自作自受。”
她瞥见倪凯佟的脸色很差,似乎有轻微的蹙眉,在转过身,背对他的时候,她的眼泪就那样懦弱的 毫无征兆的沿着眼眶滑落。
倪凯佟看着她瘦弱的背影,道“苏拉,我不会放过他的,伤害你的人我不会放过的。”
耳旁听到了脚步声,苏拉立即转头,上前拉他,抬头问“你干嘛去?”
“苏拉,我还是那句话,我还爱你,不允许别人伤害你。”倪凯佟的这句话,让苏拉的眼泪失去了屏障,落的更加肆意。
“他没有伤害我,真的没有。”苏拉拉着倪凯佟的胳膊,摇着头哭着说。
“苏拉,你从来不说假话的,要么不说,要说便定然是真的,既然你说是董文章,定然你已经确定是他了。”
“不是,没有。不是的。佟子,你听我说。”苏拉慌乱的擦了擦眼泪,抬头看到倪凯佟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。
“你很久没这样叫我了。放心吧,我去去就回。”此刻,苏拉感觉莫名的心慌,她紧紧的搂抱着倪凯佟的腰。
倪凯佟想起了董文章,火气就难以压下去,他挣脱开苏拉的怀抱,向着门冲了出去。
倪凯佟是恨死了董文章的,不然他不会,脑袋一热,在看到董文章向着车旁走过去的时候,不顾一切的发动摩托车,冲向他。
他看到董文章抬起的脸,露出的惊恐,以及拼命的躲闪,倪凯佟的眼中闪过了快感,闪过苏拉痛苦的脸,他更是狠狠的捏了车把。
啊!传来董文章的痛苦的呐喊声,以及倪凯佟张狂的大笑,董文章躺在地上,整个腿部流着鲜血,痛的无法动弹,然后拼命的朝四周喊着救命,可是有谁敢上前,有谁能承受他眼中嗜血的神色。
苏拉刚走过来的时候,就看到倒在地上的董文章,痛哭着用手捂着腿,绝望的喊着救命,她的眼眸,惊的张大,甩掉了脚下的高跟鞋,快速的奔跑了过去。
“你疯了吗?”她吼,被倪凯佟的举动吓出了眼泪。
她不顾一切的护住了董文章,转脸看了看董文章向她身边移着,在地上拖出长长的一条血迹来,看的苏拉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她不愿看到倪凯佟做傻事,如果倪凯佟的下半生在监牢里度过,她不知道,她会怎样。
她看着倪凯佟眼中一点点的恢复神色,整个人被从恶魔的掌控中脱了回来。
董文章紧紧的抱着苏拉的腿,同时痛的叫唤着。
她听到很尖锐的一声刹车的声音,睁眼,看到倪凯佟将车停在了离苏拉不远的地方,苏拉摇了摇头,很低缓的道“别做傻事,倪凯佟。”
她看着倪凯佟被两个警察,从车上抓了下来,听着他一路叫嚣的骂着“便宜你了,你他妈该死,董文章,你不得好死!”
她身后的董文章也被送上了救护车,她站在那儿,看着倪凯佟离她越来越远,被强行的拉入警车,她突然身体不受控制的奔跑,她突然害怕,光着脚狂奔。
“倪凯佟!倪凯佟!”她奔跑着,呼喊着,看着倪凯佟努力的将头伸向窗边,然后再被人挟制的按了回去,他拼命的挣扎,看到那穿着衬衫,不断的向前奔跑的苏拉,肆意的风吹乱了她的头发,她的衣服,她的样子看起来那么的无助,那么的无助,他的心狠狠的疼了,眼中滚下两行泪来。
“安分点!”三个警察终于将他的头狠狠的按在了座位上, 无论他如何的挣扎,都再也挣脱不开,他的泪忍不住的落在了座位上。
“不,不要。”她绝望的瘫坐在地上,泪一滴滴的落在马路上,被炙热的地面一灼,蒸腾成水雾,消散。
陈佳佳看着床上的董文章,指给她的父亲看“爸,你女儿的下半生不要托付给一个残废,爸。”她摇晃着陈珲的胳膊,有些撒娇又不失严肃的道。
陈珲的脸紧紧的皱着,看着床上的董文章,当初陈佳佳唯一看上董文章的一点,是觉得这个男人够老实,老实的和她交往了几次,连亲都不敢亲她,其实他不知道,董文章害怕,怕自己做了什么冲动的事,惹陈佳佳生气,她知道董文章三十出头,爬到这个位置不容易,而自己又是那么轻易的就能将他从这个位置拉下来,所以,连恋爱都是强势的,强势到,无论董文章答应不答应,他都必须答应。
因为她陈佳佳是陈珲的独身女,果然,在陈佳佳向父亲明确的表白两人的关系后,两个关系确认,公开之后,董文章就尝到了甜头,被陈珲升为了主管,不用再管那些琐事,整个人从工作中抽身出来,用陈佳佳的话说,那叫肥水不流外人田,他董文章升到今天的位置全是拜她陈佳佳所赐,将他之前三十年的努力和奋斗全部抹杀,他是出自一个穷苦的小山村,穷的出一个大学生都稀罕,董文章没多少文化,这其实也是家人为什么唤他文章的原因。R115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