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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醒了,满头大汗,呼呼的张口喘着气,猴子翻转了身子,白了我一眼说“做*梦呢!”
我第一次被一个看似美好的梦吓醒,大概是日有所思,夜有所想,连睡梦中都是她的身影。
苏拉生日的时候,倪凯佟早早就开始忙碌了,还买了两张电影票,说是一起到市里吃饭,过节,他脸上的笑意就没有收起过。
我静静的用手机发了个短信给苏拉。
“苏拉,哥们祝你生日快乐。”
老大从包里掏出一个避孕套,扔给了倪凯佟说“晚上,别回了啊,别谢我。”
倪凯佟红着脸,将老大扔过的东西收了起来。
我突然感觉很难过,看着倪凯佟一脸阳光的走出了宿舍的门。
而,我发的那条短信,连一条谢谢的回复都没有出现。
那个周末,我又躲回了家,我不想从倪凯佟口中听到苏拉的事情。’
可是,怎么那么不凑巧,我在回家的路上,换车的时候,看到了走在街上,笑的你侬我侬的苏拉和倪凯佟。
我想告诉苏拉,倪凯佟口袋里装了一个避孕套,我甚至想着,用眼神,将他的口袋点着,然后将避孕套露在外面,让苏拉看到倪凯佟的用心。
可是,或许那是她也愿意的。
我走了过去,苏拉看到了我说“唉,是你呀!”
她总算记得我的脸了,我突然感觉有点悲哀。
“志安,干嘛去?”他问。
“回家,你们怎么在这儿?”
“吃撑了,在街上走一走。”倪凯佟拍了拍自己的肚子,然后我看到苏拉转过头看着他笑了
她总是这样,用她的笑容灌溉着我心中那毒苗成长,我看着它一点点的长大,在我的心中扎根,然后肆无忌惮的蔓延。
后来,宿舍发生了一件大事,那天我在隔壁宿舍喝酒,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着,然后我问“现在世界上,还他妈有没有纯洁的女人啦!”
“纯洁个屁,现在的女人,说真的,有钱,谁都行。”其中一个人说。
我抱着酒瓶,没有说话,只是闷闷的喝了一口。
“你这话问的,是不是你的女人让别人上了啊?”另一个哈哈大笑的说。
我突然想到倪凯佟喝着闷酒,和我说的话,苏拉怀孕了,他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听到那个男的说的那句话,我突然忍不住的嚎啕大哭,哭声穿越了墙壁,传到了我们的宿舍。
“艹,你小子没出息死了,还真的啊,你哭有个屁用啊,行了,别丢老子宿舍的人了。”
“你闭不闭嘴啊。”其中的一个人终于忍不住了,掐着我的脖子警告我,倪凯佟踢门冲进来的时候,正好看到这一幕。
我被一个男的掐着脖子,啜泣不已,坐在地上,像个疯子。
他不顾三七二十一,冲上前去,打了掐我脖子的那男的一拳。
这一下,可把那个宿舍的人给激怒了,纷纷冲下来打倪凯佟,我隔着泪眼看着他一个人打四个人,防的了左边,防不了右边,脸上不多时便开花了。
其实我没喝醉,可是我不想上前,我心里深处有一个恶毒的声音在告诉我,那是他活该,活该跑过来挨揍,活该,活该。
可是,我又觉得这样的自己真卑鄙,于是,我哭的更凶了。
我真的断片了,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的宿舍,总之,我回了宿舍,就再没有起来,第二天下午的时候,我才醒来,但是权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。
倪凯佟挂彩了,脸上青一片,红一片,眼角都被打肿了,他这两天一直没有去找苏拉,只是用电话不停的和苏拉解释,他不想让苏拉知道他受伤了。
他看我的眼神带着委屈,带着难受,可能是因为他觉得我不该忘了那天晚上他为我挨打的事情。
“那个事,才大一,难道你真的要苏拉把孩子生下来?”猴子问。
“别傻了,现在养一个孩子,多贵啊,况且,我们现在还是被家养的,别意气用事,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对她好,以后,在一起了,哪怕生一堆孩子呢。”老大吸着烟说。
“你家里人知道吗?”我问。
倪凯佟看了看我,不说话了,躲在角落里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,我的电话响了,接起电话看到是苏拉的,我惊呆了。
“郭子,苏拉给我打电话了,估计是联系不到你!”我拿着手机给倪凯佟看。
他跑了过来,看着手机来电上的苏拉,咬了咬唇,将手机推给了我,说“你接吧。”
“那我真接了?”我又问他。
“接吧。”他说。
倪凯佟站在那儿,听我接起了电话,她的声音比机械声都冰凉,说“能陪我一下吗?我一会在楼下等你。”
说完,电话挂了,我原模原样的将话转述给倪凯佟,然后问他,我该不该去。
去吧,他说,然后在我爬下床的时候,又说,等一下。
“替我照顾她,我不想现在这样见她,让她担心。”他看了我一眼,说。
然后他从自己的包里掏出点钱,又和猴子和老大借了点钱,都给了我,再次说,替我照顾她。
苏拉让我陪她打胎,我随着她去了,看着她一脸英勇赴义的表情,一路上,脸都冷的厉害,那曾经我见过的笑意,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,我实在想不出现在这样表情的一张脸,是如何再转换成那如花的笑靥。
我用我和倪凯佟给我的钱,给苏拉付了手术费。
我没有告诉倪凯佟,苏拉把孩子打掉了,我看着从手术台出来一脸苍白的女的,才明白,真的,打胎挺痛苦的。
我不知道该买什么,听别人说,刚打完胎,不能吃太腻的,我便从旁边的饭店,打包了一份鸡蛋汤给苏拉。
她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,还在昏迷,眼眸紧紧的闭着,我看着她的脸,有些心疼,她终于醒了,还有些晕,看了看我,然后偏转头看了看旁边,最后眼神中掠过一丝的失望。
我扶她慢慢的坐了起来,她转过头,看了看我,对我说“谢谢你,安安。”
“我不知道你现在能喝什么,这是鸡蛋汤,你喝点吧。”我把汤端给她,然后用勺子喂她。
她的眼角流下温热的眼泪来,喝完汤,从医院出来的时候,她的脚步还是有些虚,我固执的背着她,她没有拒绝。
现在的她是脆弱的,原来再坚强的女人都会软弱,况且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坚强的女人。
走到宿舍楼的时候,我把她从背上放下来的时候,她抱了抱我,再次的对我说了声谢谢。
我感到很快乐,我回去的时候,并没有和倪凯佟说这些事。
那天,倪凯佟和老大喝醉了回来,然后哭着问我,为什么不告诉他苏拉打胎的事。
我抿了抿唇说,是她不让我告诉你。
我看到倪凯佟悲恸的表情,那表情感染的我都差点掉下眼泪来,倪凯佟是真的爱苏拉的,可是我呢,我也爱啊。
再后来,苏拉吻了我,还因为我,伤了胳膊,我知道,苏拉只是为了气倪凯佟,因为她的眼神出卖了她。
倪凯佟不闹了,他对着我说“许志安,你替我好好照顾苏拉,好兄弟,你会爱上她的。”
于是我光明正大的和苏拉约会了。
“安安。”苏拉这样叫我。
我们一起去吃午餐,走过学校的小吃一条街,她一个餐馆也不进,我知道,每一个餐馆,倪凯佟带她都去过,那里满满的都是他们的回忆。
那天,在公园里,我想学着他们那天一样,吻她,可是她狠狠的推开了我,看到我受伤的眼,她说,安安,你在干嘛啊。
她冲着我笑,却让我生寒。
和我在一起后,再也没有看到她脸上那样的笑意,那曾经如花的笑靥。
我带她去肯德基,带她去吃好吃的,可是她一直高兴不起来,脸上一层晦暗的光,倪凯佟也一样,尽管嘴说的要我照顾苏拉,可是却和我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远。
那天,苏拉像是考虑了很久,突然张口和我说“我不想这样了。”她的表情有难过,有痛苦,还有挣扎。
她甚至都没有和我说分手,在她的眼里,我从来都没有进入过,现在,她连将就都不想将就了,她撇下我一人,回了宿舍。
我很难过,我喝了很多酒,走进宿舍的时候,看到了倪凯佟,他颓废了不少,胡子都长出了一茬,看了我一眼,眼中涌着暗痛。
我关上了门,故意将笑容咧的大大的,大大的,感觉嘴角快要撕裂,我吼道“苏拉和我上床了!”
我大笑,然后看到倪凯佟暴怒着眼睛,冲向我,向是他那天为我一样,一拳狠狠的揍在了我的嘴角,我仍旧咧着嘴大笑,我尝到了口中的血腥味,浓浓的化不开。
老大和猴子坐在床上,都不出声,我看着倪凯佟边打我边流下了眼泪,我的泪也汹涌的流了出来
一直以来,我都以为她当我是倪凯佟的影子,可是后来我发现,我连影子都不是,只是一个虚无的人。
“我不怪你!”他打累了,然后坐在我的床头说。
我和倪凯佟的手机上,都没有了一个叫苏拉的女孩来电,她真的是个好女孩,好到不愿意将就,她都不给我一个机会,等她爱上我,可是她明明说,对倪凯佟,也是慢慢来,为什么,对我,不可以。
我捂着被子,泪流到了枕巾上,咬着被子,哭了很久很久。。。。
我不知道这个事情是怎么传到苏拉的口中的,不过应该不是倪凯佟说的,苏拉闯进了男生宿舍,一脸的愤怒,一米七的个子,站在那儿,看着看着,一滴泪就从她的眼眶中落了下来。
她径直走向了我,狠狠的拽着我的衣服,在我的脸上扇了重重一个耳光,火辣辣的刺感,扎进了我的心。
“王八蛋!”她哭着骂我。
我很难过,我想紧紧的抓着她的手,说,你骂吧,至少你还记得我,可是我只是笑,癫狂的笑,被苏拉扔在床上那一刻,我的泪又落了下来。
骂吧,至少她记得我了,即使是恨也罢,她记得有一个叫我,让她恨过。
可是我没想到,她走了,没过两天,她就办理了离校手续,校园里再也见不到苏拉的影子,我突然开始悔恨,或许我当初不那样做,苏拉,或许还呆着这个学校,还会每天看到她。
后来,倪凯佟有了新女友,安贝贝,可是,他不再笑了,我和倪凯佟一个宿舍,抬头不见低头见,他再没有和我说过话。
大二那年,我搬出去了。
大四那年,苏拉回来了,她变了,踩着高跟鞋,画着浓重的妆容,第一眼,我差点没有认出她来,她的身边,有一个男人,我并不认识。
倪凯佟听说苏拉回来的那天晚上,激动的一晚上没睡,即使有人告诉他考中了清华,都不会那么激动,那是一种失而复得的欢喜。
他对苏拉展开了第二轮的猛烈攻势,苏拉拒绝他了,我早知道,过了这两年,苏拉已经不是原来的苏拉了。
后来我又见到了苏拉,我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,我看到她紧握着杯子,一脸怨恨的看着我,想要把苏打水泼在我的脸上,可是,倪凯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,狠狠的揍了我一拳,将我打翻在地,像苏拉当初一样的骂我“王八蛋!”然后拉着苏拉的手,走出了咖啡厅的门口。
他们还是像当初一样的手拉手,我发现我原来做的一切,不过是让他们彼此错过了两年,依旧是没能让他们分开。
我都做了什么。
来来往往的路人,看着地上狼狈我,我站了起来,扶好椅子,重新的坐到了椅子上面,将苏拉面前的苏打水倒在了自己的头上,躺在椅子上怔怔的发呆。
餐单电视屏幕上,是两只飘飞的蝴蝶,在我的眼前盘旋绕转,拍着翅膀来回的飞,然后在屏幕上转瞬不见了。
多像苏拉啊,只是在我的生命中出现过一瞬,可是,我却从未拥有过她。r115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