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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妈的,你说话!”颜墨抓着晋天阳的衣领,把他整个人抵在墙上,那眼神像是要把他撕碎。
晋天阳忍受着颜墨的狂虐粗暴,不说话,他现在不能告诉颜墨,不然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妈的!说话!”颜墨再次挥出一拳,他中的痛不知如何发泄,脑子已经不能思考。
晋天阳的头轻巧一偏,颜墨的拳头狠狠地砸在墙上,雪白的墙壁瞬间染上刺目的血色,颜墨的拳头上全都是血。
司夜从身后把颜墨牵制住,狠狠地一拳砸在颜墨的脸上,也不说话,一拳下去之后又砸上一圈,颜墨的嘴角马上渗出血丝,他眼中的戾气消散少些,狼狈地后退两步。
晋天阳和司夜走出了房间,颜墨呆呆地坐在床边,望着安静地躺在床上犹如睡着一般的颜妈妈。
出租车上,慕千晨刚刚上车没多久,就接到了晋天阳的电话。
“千晨……”晋天阳声音低沉嘶哑,转头看了颜墨一眼终才说道,“你马上来森林公园颜妈妈的别墅。”声音异常凝重。
慕千晨的心一缩,“发生了什么事?”
她心中有种极度慌张不安之感,正有什么有什么东西瞬间扼住了她的喉咙,连呼吸都不顺畅。
那边的晋天阳沉默了良久。
“晋天阳,到底发什么了什么?!是不是颜墨出事了?!”慕千晨急喝道,那种不安之感非常强烈。
“不是颜墨。”晋天阳顿了一下才说道,“是颜妈妈,颜妈妈去世了。”
慕千晨握在手里的手机轰然掉到地上,因为温暖刚刚变得变回来的脸色骤然惨白,脑中只回荡着晋天阳的那句话:颜妈妈去世了颜妈妈去世了颜妈妈去世了……
颜妈妈怎么会去世,昨天她和颜墨还去看她了,她脸色虽然不好,但精神不错。
一直有专人照顾。
颜妈妈为什么会去世……
她的脑中不断地回荡着这个问题,挥之不去。
一双带着疯狂报复快意的狠毒如蛇的眼睛闪入她的脑中,不!不会的!慕千晨猛然摇晃着自己的脑袋,想要把那个可怕的念头摇走。
不会是那样的!怎么可以是那样!
事实对她和颜墨来说已经如此残忍,难道还要更加残忍吗?
“小姐,小姐,你没事吧?”司机师傅对着慕千晨大喊,“我看你脸色不太好,要不要送你去医院。”
“小姐?小姐?”司机师傅又接着叫了好几句,慕千晨才失神地望向他,眼神涣散没有焦距。
“小姐,要不要送你去医院,你看上去不太好。”司机师傅说道。
好一会。
“不!不去医院!去森林公园!”慕千晨马上说道,脸上是浓烈的绝望。
无论如何,不管颜墨是不是挖走了母亲的骨灰,不管她和他之间现在有着怎样的不可跨越的鸿沟,她现在必须去森林公园,去到他的身边。
颜墨是重情之人,丧母之痛他一个人怎么能承受。
司机把油门踩到底,用可以允许的最快速度,慕千晨还是觉得很慢,太慢了。
等她来到森林公园之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,此时天完全黑了下来,晋天阳亲自去公园后门接慕千晨。
她下车迈出一步,双腿发软差点栽倒,幸好晋天阳即使扶住,他发现慕千晨的手在抖。
“千晨,你现在不能乱,颜墨已经很乱了,你必须镇定。”晋天阳抓着慕千晨的肩膀说道,语气沉甸甸的千斤重。
“我知道。”慕千晨重重地点头,但神色却有些茫然。
今天这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,她都快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撑下去。
慕千晨在白色小楼前站定,深呼吸了好几次,收敛起脸上的悲伤绝望茫然。
颜妈妈的门虚掩着,慕千晨站在门口,手放在门把手上,她发现自己的手还是不听指挥地微微颤抖。
慕千晨,你必须挺住!推开门,刺眼的灯光瞬间射进眼底,接着是一股冷空气铺天盖地地袭来,窗帘拉着,而窗户却开着,窗帘凛冽的风吹起来,呼呼作响,在空中乱舞,像是路西法张开了黑色骨翼,整个房间冰冷而窒息,染上了浓重的绝望气息。
她的心马上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攫住,狠狠地攥紧,几乎要被捏碎。
颜妈妈安静地躺在床上,神色安静却是死气的青白惨白。颜墨呆呆地坐在床边的地板上,他的周围好像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,已经陷入到自己的世界,谁都进不去。
她从来到现在鼓起的所有勇气好像都瞬间泄掉,那个呼之欲出的可能再次回到她的脑中,颜妈妈的死也许和顾峰有关。
她与颜墨只有一天未见,只有不到五米的距离,却又已经隔着沧海桑田,家仇爱恨。
她懦弱地想,若是这一天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多好,梦醒之后一切还如初。
爱人,爱情,她都还有资格拥有,他们可以毫无顾忌地相爱。
最后,慕千晨还是再次鼓起勇气走到颜墨的身边,她的脚步很轻很缓,好像在害怕惊到一个受惊易碎的孩子。
在绝大多数人眼中颜墨是不可一世无所不能的,手段很辣,残情冷酷,冷心冷清,强大无比,坐拥如山财富,但她知道,不是的,那只是表面上的颜墨,真正的颜墨重情重义,有被人不敢想象的悲惨经历,就是一个爱吃醋的没有安全感的别扭小孩。
她知道颜墨挖走了妈妈的骨灰只是震惊于这个事实,愤怒与顾峰的坐视不理,却没有恨过颜墨这个罪魁祸首。
在知道颜墨的过去之后,她无法恨。
在一切还没有完全爆发之前,让他们任性吧。
慕千晨蹲到颜墨的身边,小声地叫他,“颜墨……”声音柔软,忍着心口针戳般的疼痛,“是我,千晨。”
她的手放在颜墨的脸上,他的连冰冷冰冷的,比她这个刚才外面进来的人还要冷。
“颜墨……”这一声一个发出来,慕千晨的声音就哽咽了。
颜墨的身子动了一下,转过头来,直直地望着慕千晨,黑眸中是铺天盖地的黑暗,没有一丝的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