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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像,16年的岁月,根本没在他身上留下什么。
但是颜墨知道,他已经老了,他的眼睛开始浑浊,他的腿脚开始不灵变,他的判断力开始下降,他的魄力早已消失,他早就不站在顶端。
而他,颜墨,被他留下苟延残喘的孤子,已经长大,因为顾峰,他长成了一直凶狠的野兽。
随时伺机把他撕烂,毁掉他的一切。
回到S市已经七年,商场上他跟顾峰见面的次数却少之又少,他尽量避免,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拔出枪,一枪崩了他。
那样解决很方便很简单,但太便宜他了。
让敌人最痛苦的事情,不是杀死他,是一点一点毁掉他在意的东西,摧毁他的意志精神,折磨他的灵魂。
顾峰在意的是他的顾氏王国,还有一个已经死去的女人。
七年前,他就已经开始第一次报复,挖走了让顾峰丧心病狂的女人的骨灰,洒进了大海。
55大寿吗?
颜墨冷笑,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魔,这一定是你最后一个大寿。
过了很久,颜墨才平复好心情,面带微笑,走到顾峰面前。
宴会中人,都认出了颜墨,目前S市最炙手可热的商业巨子,近年来,足以在S商场翻云覆雨的人物。
所有人都让出一条路来,有的甚至跃跃欲试上前搭话。
“顾老,多年不见,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,竟然都办55岁大寿了。”颜墨笑的比任何时候都要高贵优雅,笑意不达眼底,语气态度平和,漆黑眸子难掩阴森。
身子保持优雅姿势,肌肉依旧紧绷,像是已经上膛的手枪,子弹随时都会出膛。
“老夫身子骨确实还硬朗的很,多谢颜总挂念,百忙之中还亲自来贺寿。”顾峰笑呵呵地开口,仿佛世界上最慈祥的老人。
在他锐利浑浊的眸光扫过颜墨,一种赤裸裸的轻蔑和讽刺隐藏在浑浊的目光之下。
“当然,顾老的生日宴,也许是最后一个生日宴,我自然要来。”
颜墨话一出,在场的人都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,根本不是祝寿的节奏,倒像是仇人见面,还是有着深仇大恨的仇人。
全场静默,没人敢开口。
“颜墨,你算什么东西,也配来顾家的生日宴!来人,把他给我轰出去!免得脏了地方!”说话的是顾峰的大儿子顾辰东,“快点,给我轰出去。”
“颜总,顾家的生日宴不欢迎你。”顾峰的小女儿顾丹云也开口,语气跋扈,盛气凌人富家女姿态,但比他大哥成器不少,“请你出去。”
“来人!人呢?都哪去了?快把他给我轰出去,别脏了老子的地方,影响本少爷心情。”顾辰东不依不饶,这些年,商场上,他在颜墨手里吃了不少亏,挨了父亲的很多骂。
顾峰一摆手,顾辰东才不情愿地住嘴。
“这是不是老夫最后一个生日宴,现在说还为时过早,一些宵小鼠辈老夫还不放在眼里。十六年前,能够侥幸逃走,只不过是运气而已,现在想要翻天,要可能他的本事!”
顾峰提到“十六年前”这几个字,颜墨的肌肉更加紧绷,面色也难看起来,一股一股的寒流从他身上迸射出来,**因子蠢蠢欲动。
妈妈幽怨绝望的眼神,歇斯底里癫狂般的喊叫,父亲疯狂的打骂,在美国地牢里暗无天日的生活,全部浮现在颜墨脑中。
“如果颜总不是来跟老夫一起回忆十六年前的事情,那就不留颜总了。”顾峰冷声下了逐客令,说话中气十足。
颜墨**一笑,目光阴寒,浸满报复的快感,“十六年前的账早晚要算,不过,七年前你丢的东西可曾找到?”
“那是你最爱女人的骨灰吧,爱她爱到连畜生都不如。”
“却保不住她的骨灰,真失败。”
“你想知道她的骨灰在哪吗?”
“被我从飞机上扬进了大西洋,这算不算是挫骨扬灰呢?”
一字一句,说的缓慢清晰,却字字刺心。
顾峰顿时脸色大变,身子甚至微颤,脸色发白,手也抖得厉害,浑浊的老眼射出凌厉的光。
哐当一声……锤在餐桌上。
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,尤为清晰突兀,顾峰显然被激怒。
“你这种过了今天没明天的年纪,最好还是不要轻易动怒,你这要是一激动过去了,连遗嘱都来不及立。”颜墨的唇,勾起诡异邪肆的弧度,邪魅的眸子荡着报复的快意。
顾峰,你最好活的久一点,接受我的报复。
“爸爸……”
二儿子顾辰亦扶住情绪激动的顾峰,皱眉看着颜墨。
颜墨冷笑,觉得痛苦吗?
这有这样就受不了了吗?
连颜家的千分之一都及不上。
折磨才刚刚开始。
“中国有些个话,我觉得说的很好,比如,斩草不除根,春风吹又生;星星之火,可以燎原;长江后浪推前浪,前浪死在沙滩上。”那个“死”字,颜墨咬的很重,“你说呢?这些话是不是很有道理?”
毕竟经历过岁月的沉淀,顾峰神色一敛,所有情绪都极快地恢复过来。
好似刚才的失态和激动,只是人们的错觉而已。
“我只知道宵小鼠辈,不足为惧,你父亲是手下败将,亦是软弱到可悲让人不齿的男人,能生出虎崽儿?”
颜墨眸光一寒,指甲深深扎进皮肉,努力挤出一个笑,“好好享受最后一个大寿,告辞。”说完华丽转身,步伐看上去很优雅,只是细看,才能看出僵硬。
慕千晨在电梯里接到颜墨短信。
口气恶略,态度嚣张。
难道沈曼已经告诉颜墨琛琛是她的儿子而不是弟弟?
不行,要马上去找他,看他怎么想的,知道多少。
按电梯,返回顶楼。
电梯打开,颜墨迎面走来。
“你找我什么事?”慕千晨上前问,颜墨似乎没看到她,从她身边走过,也没有回头。
难道真的知道了,在生气?
慕千晨皱皱眉,看着颜墨的背影,然后他走过电梯,一直往前走。
此时,慕千晨才发现颜墨很不对劲,步伐僵硬,身子紧绷,手放在两侧,僵硬的连摆动都没有。
“总裁?”她叫了一声,没有反映。
“颜墨?”她又叫了一声,上前,站在颜墨身侧,才看到他漆黑的眸子,眼神涣散,没有焦距,看着前面不知道的方向。
“你怎么了?”慕千晨抓住他的胳膊,阻止他向前走,就算知道琛琛是他的儿子也不至于这个死样吧?
高兴的傻了?
在说,这么短的时间,也不可能查处琛琛是他的儿子呀。
被慕千晨拉住,颜墨回过神来,眼神缓慢聚焦,微微一怔,似在奇怪慕千晨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?
“你刚才难道是传说中的鬼附身?”慕千晨想象力不是一般的发散,琛琛的发散思维绝对遗传于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