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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天一整晚,张凡都没有睡好。他是盯着月亮直到天亮的,月色如刀,清亮透彻,却割不断他脑海中的乱麻。
三胖肯定有事瞒着他,可是他却问不出是什么事情。不,是他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提问。
这种挫败感让他一晚上都辗转反侧,难以入眠。
每次他闭上眼睛,眼前亮起的都是三胖那呆板的咧嘴笑,他的笑也像月光一般,虽然明亮,你却始终看不透他。
他就像带了一张面具,不肯将面具下真实面目示人。
这是张凡和三胖之间第一次出现隔离感,他们明明朝夕相处,明明一起吃饭,一起上学,可是突然之间三胖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,心里藏着另一个没有人知道的世界。
张凡可以很轻易地接受三胖外貌改变的事实,可是很难接受他对自己的隐瞒。
毕竟张凡从小到大只有这么一个交心的伙伴,他实在不想因为误会、因为缺乏沟通而失去了他。
所以现在张凡心情很复杂,既为三胖的经历牵挂,也为三胖对自己隐瞒的事实不满,心里还多了一分对两人间友谊的担忧。
张凡也问过老妈老爸的意见,他们只说,每个人都会有自己不想说的事,友情并不是刨根问底,而是相互包容,相互信任,相互担当。
他理解老爸老妈的意思,也明白尊重别人的隐私是多么重要,但是他的烦恼不只是因为三胖的隐瞒,还有莉莉丝的反应。
昨晚,自从三胖踏进房门的那一刻开始,莉莉丝就表现的很紧张,烦躁,不安定。
待三胖走后,张凡将莉莉丝抱回了房间,她才告诉他,她从三胖身上闻到了一股血腥味,虽然很淡,但是明确无疑是人类的血腥味。
张凡第一反应是三胖受伤了,想要第一时间追出去给三胖适当的帮助。
但是被莉莉丝制止了。
她说:“三胖体内的气息很不稳定,强大而处在暴走的边缘,他身上的暴戾之气不比你当日魔化时候少,你追出去也帮不上什么忙。而且,谁告诉你了那股血腥味是他自己的......”
张凡是被后一句话给阻止了,他不敢相信三胖会伤害别人,可是又害怕莉莉丝说得是对的,自己追出去会发现最可怕的事实。
犹豫再三后,张凡还是追了出去,因为他想就算是最可怕的事实,三胖做出了伤害他人的事情,自己也要阻止他,帮助他。可是外边早已不见了三胖的身影,张凡追到三胖的家门口,按响了门铃,半天也没人应答。
如刀的月光下,张凡只能自己回到了家里,将自己甩在床上,脑袋里像是装了一盘乱麻。
不知不觉,月轮隐去了身影,天色开始开始泛白。张凡揉了揉有些酸涩的双眼,缓慢爬了起来。
他像一个垂暮老者一般,浑身没有一点活力,仅仅凭着本能完成了刷牙盥洗的工作。
突然,他扔下了牙刷,将头置于凉水下,狠狠地揉搓着脸,放佛要将五官抹平的似得。
五月初的天气虽不至于很冷,但在北方的早晨还多少带着一丝凉意。就这么一抔泛着凉气的泉水醍醐灌顶一般浇着还泛着热气的脑袋上,那可真是透心凉啊。
张凡浑身打着哆嗦将头冲冰水里拔了出来,长呼一口气,放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似得。既然想了一晚上也没想清楚,不如就当面询问三胖好了,相信三胖会告诉我的。
他一刻钟也不耽误,头也不擦,急忙换上衣服,对着还刚刚起床打算做早饭的老妈说道:“妈,我先去学校了,早饭在外边吃了。”
不等张妈做出反应,张凡已经摔门而出,消失在街道了。
张妈还有点蒙,小声嘀咕着:“去外边吃?我还没给你钱呢就跑了,脑袋秀逗了。”
莉莉丝跑上了窗台,看着张凡远去的背影,沉默不语,过了好一会,才跳下窗台,重新窝在床上,将小尾巴盖在了脸上。
她已经决定不插手这件事了,张凡已经有自保的实力了,现在他还需要在其他方面多学习,多磨砺。魔王就要有魔王的样子,他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。而且她昨晚也是看了张凡一夜未曾合眼,加上刚刚苏醒能量还没彻底恢复,也确实困顿了。
可是莉莉丝并没有睡得安稳,在她刚刚入梦,刚瞅见周公钓鱼的时候,她就被一只手给提了起来。
那是张妈,她有些担心莉莉丝一个人在家没人照顾,就顺水将莉莉丝带到学校,丝毫没有理会到莉莉丝的挣扎。
.......
张凡跑到了学校,微微有些气喘,他比前几日已经进步很多了。从家到学校这么长的路,张凡是冲刺过来的,也只是微微出了点汗。
他顾不得为自己骄傲,急忙奔向了教室。
等到了教室,他才意识到,自己好像来的有些早了。
教室里还是空无一人,多亏了教保处的大爷认识张凡,才破例给张凡打开了教室门,让他进来有个地方坐着。否则,此时他还在走廊上站着呢。
张凡按捺住内心的焦急,眼睛一瞬不转地盯着教室的门口。
终于,有脚步声响起,然后一个人影闪了进来。
初生的阳光给来者拉出一道长长的身影,也晃得张凡看不出长相。
“早上好啊,张凡同学。”
直到这有些优雅的男中音响起,张凡才意识到来者并不是三胖,而是昨日的转学生——王朝业,他低下了头,并不理会王朝业热情的招呼。
王朝业也并不生气,继续保持着他那副礼貌地优雅地宛如面具的假笑,说道:“不知道张凡同学有没有听说昨晚发生在玉华园的杀人案啊。”
张凡抬起头,脸色有些难看,因为他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,但他还是强作镇定地问道:“昨晚回家的时候,是听见楼下有些吵闹,后来警车都来了,还以为是普通的吵闹,没想到竟然发生凶杀案了,具体是什么情况啊?”
王朝业耸耸肩,也不理会张凡不自然的表情,说道:“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,但因为正巧,案发现场就在我家隔壁,所以我多少听说了些不寻常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不寻常的东西?还有你家隔壁?你也住在玉华园?”张凡急忙追问道。
王朝业深深看了他一眼:“张凡同学对此很关心啊,你看起来好像很着急知道具体情况啊。”
张凡打了个哈哈:“这个......人都喜欢看热闹嘛。”
王朝业继续说道:“案发现场在玉华园的五栋2102室,受害者是一个妙龄少女,好像是一位普通公司职员,在玉华园租的房子,已经住了有一段时间了。据街坊反应,她人还是不错的,平时也没和谁结仇,没想到被人残忍地在房间里杀害,并从21楼抛尸而下。警方在现场取证时,在她身上共发现了87道大小不一的伤口,整个尸体摔在地上都快摔成肉泥了,伤口也含糊不清,警方也没法判断具体的杀人利器。不过你说,这么好看的一个姑娘死的这么难看,凶手有够狠的啊。”
张凡越听脸色越阴沉,玉华园五栋正好是在三胖家所在的别墅正后面,那么坠楼女尸就应该落在三胖的房子和五栋之间的过道上,三胖没有理由看不见,他为什么没告诉我呢。
王朝业紧紧盯着张凡的脸色,说道:“张同学,你脸色不太好看,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?”
张凡连忙解释道:“没什么,只是听着这些有些吓住了。”
王朝业了然地点了点头,只不过眼神却越发明亮,他看得见张凡紧张而握起的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