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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:午夜两点,夜最暗,月最明之时。
地点:城郊某不知名的公园内。
与会人员:封魔家族代表——金刚家族,王朝霸先生;融魔家族,段媚儿女士;御灵家族,封灵女士;弑魔家族,轩辕先生以及杀手楼代表,冷雨老头。
守护家族代表——我,张丰枝;以及内人,苏九儿。
对,就是冷雨老头,你还别不满意,老子看你不爽,没叫你冷蛤蟆就知足吧。
咳咳,闲言碎语不要讲,我们接着进行会议。
会议主持:恩,不才就是在下。
本次会议的主要议题:关于现世魔王的处置问题。
本次会议的原则:本次会议遵循遵循民主公开,坚持公平公正,坚持团结民主,坚持求同存异,决不搞一党制,一言堂!为保证公平,本次会议所有人拥有平等的投票权,但本主持拥有一票否决权。希望大家积极踊跃参加,多提宝贵意见,为和平解决魔王处置问题建言献策,为江湖安稳添砖加瓦,为构建和谐社会贡献自己的一分力量。
我们再次重申:我们爱好和平,我们反对杀戮,我们寻求解决问题的最大公约数!最后希望本次会议能在友好有爱的氛围中圆满进行,并预祝本次会议取得圆满成功。完了!鼓掌!
月光下的树林突然变得寂静,形单影只的掌声更增添了尴尬。
张爸却强行忽略了这种尴尬,停止了鼓掌,收起了早已准备好的演讲稿,推了推眼睛,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着。
苏九儿也就是张妈紧紧坐在张爸身侧,右手搭在张爸的腰间,一副笑脸盈盈的样子,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的右手每次轻微的没有丝毫烟火气息的旋转,张爸的眉毛就得跳一下。离得近一些还能听见张妈低声的充满怨气的话语:“当着我的面勾搭妹子,可以啊。”
就连说这种充满怨念、醋意、柴米油盐气息的话语,她也是一副风轻云淡,不食人间烟火的笑容,放佛是情人之间最温柔的耳语。
张爸赶紧低声回道:“老婆,现在大敌当前,不是计较这些东西的时候吧。”
回答他的是芊芊玉手的再次旋转。
张爸差点没有忍住,哼出声,但他还是以大毅力压住了痛苦,耳语道:“好了,老婆我错了,在外边,给我点面子。”
张妈终于收回了玉手,继续笑盈盈地低声说道:“回家跪键盘去。”
张爸终于轻嘘一口气,擦了擦额头的汗水。得了,战斗没受伤,这一下子就残了半管血。
旁边的冷蛤蟆看不下去了,忍不住开口道:“小子,嘀嘀咕咕墨迹啥呢,要开会就快点。老子最讨厌这种形式主义的会了。”
张爸看了他一眼,说道:“未经允许,擅自发言,剥夺发言权一轮。”
“我靠,这也可以!我艹......”
话说到一半,草字也只说了一个偏旁,丝丝透明的细线就随着张爸心意流转,瞬间便缠绕封住了冷蛤蟆的嘴巴,这下他只能用哼哼唧唧表示自己的不满了。
“好,下面会议继续进行。首先请封魔家族代表发言,谈谈你们打算如何处置现世的魔王。”
得到允许之后,段媚儿迫不及待地说道:“还能怎么处理啊,当然是杀掉要不然就废掉!怎么能让魔王继续成长下去,终于危害人间。”
不过原本很义正言辞的话语,很有气势的宣言,她却越说声音越小,最后竟细弱蚊蝇。发言完毕后,竟还胆怯地望了张爸一眼,显然,她被刚刚张爸的强势吓到了,留下了阴影,唯恐再次激怒这个斯文野兽。
张爸闻言后也不恼怒,竟还很认同地点点头:“说的有道理啊,是不能让魔王危害世间。”
张妈闻言大急,心想你怎么能替外人说话呢,魔王再不济也是你儿子啊。
张爸像是没看到张妈着急的小眼神,推了推眼镜,继续说道:“那是不是魔王不危害人间就不用被消灭了呢?”
封灵接着说道:“但是,魔性难移,他本性邪恶。”
“我坚持人性本善,关键还是要看教育。”
“我不是在和你探讨观点的问题。”
“不辩不通。”
“但他毕竟是魔王,不是阿猫阿狗,一旦失控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“他也是我儿子。”
“魔性失控的时候,他六亲不认。”
“他还打不过我。”
“那是现在,终有一天你会驾驭不了他的。”
“我会在那天到来之前教会他控制自己。”
“你怎么教他?”
“那是我的问题,别忘了,我可是个教授。”
封灵终于不再多言,只留下一句:“你真是个疯子。”
张爸飒然一笑:“谢谢夸奖。往往疯癫的人才能改变世界。”
看着封灵节节败退,段媚儿决定在其他领域开拓疆土:“你这样是说服不了我们所有人的,这种形式的会议,即使得出结论,也是被迫的,不能让所有人信服。即使我们表面上答应协议,但难保我们不会私底下做手脚。”
张爸颇为认同的点点头:“这也是我所担心的,那应该怎么办呢?”
“把我们放下来,我们公开公平公正地坐下来谈谈。”
“或者将你们全杀光,以绝后患,”张爸冷漠地说道:“我觉得我们双方还是开诚布公点的好,少耍些小心思,更不要言语相激。我不会蠢到放弃主动权的。”
段媚儿苦笑:“我也没打算能说动你接触静止领域,但我们想坐下来谈,坐下来,你懂得?”
此时月光明媚,小小的树林里唯一的一片空地,被各种奇形怪状的雕像占满。有一手高举指天的剑士、有怒目挥拳的金刚,有依着花伞俏丽的花姑娘,还有娇弱的包裹在厚厚大衣里的小萝莉,半空中还悬挂着一个不断蹬腿的绿蛤蟆。只有中间舒适地坐着两个人,像是参观蜡像馆的游客,神态异常安详。
张爸嘴角微翘:“我觉得这样挺好啊,站着有利于精力集中。”
“可是你得尊重他们的发言权啊。轩辕哥和王师哥也有投票权,你不能剥夺啊。”
张爸摸了摸下巴,点了点头道:“有道理,我们这是民主的会议。”
于是他一打响指,静止领域内发生了一个不知名的变化,就好像是被遗失的能力再次拾回一般,好像已经遗忘了功能而休眠的器官突然重装了驱动,再次被激活一样,轩辕和王朝霸就突然恢复了言语能力,但身体依旧不能动弹。
轩辕哼了一声,声音低沉地说道:“玉面神算,名不虚传,张疯子也实至名归。”
这就算是完成了功能检查。
王朝霸的重启过程则更火爆一些,他鼻子里像是冲出了两条金色的气柱,从嗓子里挤出放佛金属摩擦般刺耳尖锐的吼声:“姓张的,背后阴人算什么英雄好汉,有本事,放老子下来大战三百回合,老子轰烂你的屁目......”
“眼”字再次被挤掉了一般,只吐出个“目”来,另一半就被封在了嘴里。怒目金刚再次恢复成了沉默的雕像,刚刚恢复的语言能力再次被剥夺。
张爸冷漠地说道:“制造噪音污染环境,你被禁言了。”
段媚儿恨铁不成钢:“真是连脑子都练成铁块了。”
张爸却苦恼地按了按太阳穴,说道:“失算了,现在是三比二,他们比我们人数占优,看来得拉拉票了。”
段媚儿像是看到了希望,急忙说道:“不管你说什么,我们都不会听得,我们心中早已有了决定。”
“但我还是要说,这是我的权力。我知道监视并铲除每一世苏醒的魔王是你们封魔家族历代的使命,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原因,有没有在心里问过自己为什么这么做。难道仅仅因为祖训、因为道听途说的传说,你们就认定每一世魔王都穷凶极恶,都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大恶棍,大魔头?不经调查就判定善恶,这就是你们坚持的正义?”
“不要说了,我们不会听的。”
“你们不听是因为你们害怕!你们害怕事实的真相!你们害怕自己历代坚持的使命都是错的!你们害怕那些死在你们手上的生命都是冤魂!想想那些弱小的孩童,他们仅仅因为被污蔑成魔王转世就要被残忍地杀害,他们年轻的生命连这个世界都没好好看一眼,就悲惨的死去,那他们又做错了什么?他们为什么要承担历史遗留下来的骂名?他们为什么要为人们强加的罪名服罪?难道仅仅是因为他们是魔王转世吗?”
“看看你们眼前的少年,他才18岁,正是花样年龄,也许比你们的弟弟、儿子、孙女大不了几岁。他是如此善良,甚至都不愿杀害叮咬他的蚊虫。他又如此努力,充不叫苦叫累。难道就因为一个莫须有的名头你们就要夺去他年轻的生命吗!”
张爸的声音不大,但字字都像是机关枪一般轰入了在场人的耳膜。所有人都沉默了,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。空中的冷老头停止了挣扎,段媚儿放松了握伞的手,连怒目金刚的表情好像都柔和了许多。
“所以我提议,给他一个机会,也给你们自己一个机会。让时间去证明,眼前这位少年是会屈从与你们所谓的“魔王本性”陷入沉沦,做尽坏事,危害人间,还是他能够坚持本性,成为正义不可获取的一分中坚力量。”
还是沉默的轩辕眼神最先恢复了清明,他依旧以低沉沙哑的嗓音说道:“你知道我们不会允许他做进坏事的。”
段媚儿像是失了魂一样,依言附和道:“是的,不可能。”
张爸像是放弃了一般,吐了一口气,说道:“是吗,那真可惜,没有说服你们,那我们现在投票吧。谁反对我的提案。”
诡异的是,现场竟然鸦雀无声,竟没人开口。
张爸的嘴角微翘。眼神里净是让人看不透的自信。
还是轩辕低沉的嗓音打破了寂静:“除非,我们共同监视,发现任何魔性失控的苗头,第一瞬间将其扼杀在摇篮里。”
段媚儿、封灵像是突然惊醒一般诧异地看着轩辕,不过,盯了一会她们便低下头,她们心里也有疑问,或许,这是最好的解决方式吧。
张爸终于笑了,他站起身来,道:“成交!会议结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