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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晚还很长,它才刚刚开始,它从不因为一个人的入睡而过早的结束。
世界本就不是公平的,有人家底殷实,含着金汤匙出生,一到人间便享尽荣华;有人天赋异禀,虽出生贫寒,却刻苦努力,终于也会让世界侧目;还有人天命在身,运气爆棚,一路顺风顺水,水到渠成便取得了成功;但更多的还是芸芸众生,他们勤勤恳恳,努力过好自己的营生,他们没有天分,没有资源,更没有运气。他们只能日夜祈祷幸运之神的眷顾,祝他早日实现自己的梦想。
但月光是公平的,它不分贫贱富贵,不分三六九等,普照在所有人的身上。志得意满的人它祝福你,失意的人它安慰你,就连失恋的人它也会用力地拥抱他,它就像是最贴心的少女迎合着你所有的需求,给你最需要的温暖。
所以古今中外这么诗人赞美月亮,却很少有人去赞美日光,这足以看出人们对它的偏爱。
“明月几时有,把酒问青天。”
“不知天上宫阙,呕,往事知多少。”
“霜从今夜白,呃,下一句是……哦,清泉石上流,哈哈。”
吟诗的是个酒鬼,他走一步喝一口,喝一口便要吟一句:“春风又绿江南岸,哈哈,万里长征人未还。”
他吟咏的诗句虽然极少数是完整配对的,但是却句句不离月,又句句不显月:不知天上宫阙写的是月宫、往事知多少,他隐去了上厥春花秋月何时了同样是写月。
他引用的诗词都是写月的名句,可他偏要吞掉月,只吟上句或者下句,虽是生搬硬照却又意外地画面感契合,这足以说明这个酒鬼是个学识渊博而又性格古怪的人。
他的这种行为在古代是雅士风范,而在现代那便是疯人疯语。
路上的行人一个个捂着鼻子,满脸厌恶的避开他疾行,他却浑然不在意,乐得行人们让出一条宽敞的马路,反而愈加洒脱放荡。
“哈哈,问君能有几多愁,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啊。”他继续左摇右摆地吟唱着,还不忘指着路人大笑着:“你们捂着鼻子干嘛,我不臭哦,你们才臭,哈哈,铜臭。”
“世人熙熙皆为利来,世人攘攘皆为利往啊。”
他脚步虚浮地转入了一个小公园里,不是因为他害怕了世人的目光,而是那些臭味让他恶心,让他想吐。
“呕~”他伏在草地上狠狠地吐着,连胃酸吐出来了也不停止,他放佛要吐尽身为俗人的一切。
今晚的月亮好圆啊,他忍不住想起了多年前的一个夜晚,他和最交心的朋友就是在这个月亮下把酒言欢,畅谈人生和理想,真是好不快活。
只是现在……一切都变了。
不,只有酒没变,岁月只会让它更香醇,喝酒。
想着他又往嘴里猛灌了两口酒,妄图压住止不住的吐意,却不料反而更痛苦。酒液顺着食道下送,顶着胃酸上涌,食道在胃酸的侵蚀下有着火烧般的痛,胃囊在疯狂的痉挛,不断挤压着进入的一切,这一口老酒混着胃酸就夹杂在食道中间,上下不得,烧心异常。
可是那“疯子”却越笑越开心,越笑越疯狂。
烧心烧的好啊,身体难受了,心里就不会这么难受了。当肉体的痛苦压过心理的痛苦的时候,灵魂就能得到释放。
“这一杯敬你,我的挚友,你教会我生命总无常,物是人总非,这他吗就像狗改不了****的至理,谢谢你骗走了我的所有!”
“这一杯敬你,我的挚爱,你让我明白海枯石烂的可笑,再美的誓言也抵不过那一张粪纸,可笑我还一直以为你是圣女,原来你他妈就是一个****,几张纸就能砸开你的腿!”
“这一杯敬我自己,你个loser。去******学术报道,写了10年的研究成果还不是几个铜臭就被篡夺的废纸,去尼玛的同窗情深,去尼玛的帕拉图爱恋,你就是个傻子,**丝,****,哈哈,喝酒!”
每一句话,他就灌一口酒,不一会,五百毫升的高度酒就被他灌了两瓶,“哈哈,举杯邀明月,对影成三人!”
说完,他便再也忍不住倒下了,倒在他们年少时聚会的那片草地上,倒在那些曾经的豪言壮志前,倒在那些汹涌的回忆前……
小小的公园重新安静了下来,没了疯子的大吼大叫,却显得格外死寂。
“疯子”静静地呆在草地上,呆呆地看着月亮,只是觉得今晚的月亮不再那么明亮,变得有些血红,估计是酒喝多了,已经影响到了视觉神经了吧。
他有些自嘲地想着,不过他很快就注意到,并不是他的错觉,他看着其他的东西还是正常分颜色,他可以看见黄亮的路灯,可以看见幽绿色的野草地,还能看见草丛里点缀的多彩的野花,却唯独只能看见血红色的月亮。
他被这景象吸引了,尽力远眺,竟然可以看见巨大月亮上的环形山,什么时候月亮可以看的这么清楚了?
他竟然看得见那环形山上喷射出一缕缕红色的雾气,正是它们让月亮变得血红。忽然一道红色的烟柱猛地冲出了月球,冲破了大气层,直直地朝着地球上落了下来,瞬间便落至地面上,正好是他面前的那片小湖。
瞬间红色的水汽弥漫,“疯子”忍不住护住了眼睛。这如梦如幻的场景让他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。
这时一道声音自红色雾气里响起:“请问阁下何人?这里是人间吗?”
“疯子”睁开眼睛看清了眼前这个人,他有着一头黑的像是深海般的长发,五官像雕塑般深刻,眼睛就像是那团月亮般迷人,身材高大,穿着一声异形怪状的中世纪礼服,显得格外贵气逼人。
不知是因为酒精还是别的,他遇见这种事情,竟并不觉得诡异,他开口道:“阁下?你是玩costplay的吗?还挺专业的,会喝酒吗?来来,陪我喝酒!”
管他是梦境还是恶作剧,他现在什么都不想,只想喝酒,有个伴就更好了。
他上前一把抓住了来人的衣袖,就要拉到湖边草地上痛快饮酒。走进了才发现,那来客竟然站在湖面上,不漂不沉的像是站在镜面上。
来客也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大胆,敢直接上前抓他的袖子,不由惊到:“不可!阁下如此行为岂不失节了?如此荒诞的行为与疯傻之人又有何异。”
“疯子”听了却哈哈大笑道:“你怎么知道我叫疯子啊,哈哈,还玩水上漂,现在小孩真会玩。”
说完也不理会来客的反应,一把将其拽倒在草地上,掏出身后的塑料袋,拿出了一瓶高度酒,哈哈大笑道:“正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,你虽不是知己,可总归来的及时,老子的酒就还剩一瓶的时候你来了,注定要陪我喝酒啊!”
来客连连推辞:“不可不可啊,家父说过酒乃穿肠毒药,饮过便会误事,况且在下还有要事在身,实在不能饮酒啊!”
“疯子”并不理会,豪放的拍开了封口,就将瓶子往来客嘴里一捅,一边还说道:“废话……这么多!喝!”
“呜呜~~咳咳。”来客猛地被灌,忍不住呛了一口酒,可也感觉到这酒的美妙,入口烈,下喉柔,回味却是甜的,整只酒就像是一只烈焰玫瑰似得,热辣豪迈却不失柔情。忍不住开口道:“好酒啊,浓烈鲜香,回味却极为甘甜,实乃酒中之佳品啊,还未请教这位大哥,此等佳品唤作何名?”
“疯子”听后甚为得意,酒鬼最爱的不只是好酒更是爱酒的人,你夸一口他的酒,比夸赞他的美娇娘还让他兴奋。“疯子”虽不是资深酒鬼,却也染上了这个臭毛病,顿时喜上眉梢:“小伙子,想不到你还是个懂酒的人,虽然你说话文绉绉的我不是很喜欢,但这品味嘛,只得交个朋友。”
“这可是我酿了十年的佳酿,老子虽是搞学术的,可是祖上却是酿酒的,我这酒可是传承了我们家族百年酿酒技艺,精选上等原料,还特地添加了各类蔬果,增其甘甜。最最关键的是这酒意义特殊啊,拢共就酿了一坛,是我的毕业特供啊,更是我们……”
疯子讲到这却停住了,因为这酒正是他们三人一起酿的,她往里面加了玫瑰,他往里面加了酒漕,疯子进行了酿制培育,这原本是他们友谊的象征,是要老了之后再拿出来喝的,只是没想到……
“算了,不说了,这酒就只能存到今晚,算你小子有口福,来喝!”
“来客”迫不及待的接过递过来的木质酒瓶,举起就往嘴里灌了一口,忍不住赞道:“果真好酒,人间界果然物资富足,酒都更好喝些。”
“疯子”有些奇怪,问道:“小子,cost入魔了吧,还人间界呢。你叫啥,你哪里人啊。”
“来客”赶紧起身,双手作揖道:“是在下唐突了,鄙人乃是魔域第一战将龙战龙将军的三子,龙崎,朋友们赏脸唤一声龙三。父亲曾教导,喝过酒的都是朋友,还没请教大哥姓甚名谁?”
“疯子”不屑道:“啥?魔域?小说看多了吧,那好你给我说怎么走?”
龙三起身,脸色一正指向天上,那里有一轮血色的月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