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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这样,小镇的人们看到了一副奇景,一个少年竭斯底里地奔跑在晨辉中,他背后系着个大轮胎,上面躺着个漂亮的黑猫,时不时挥动着爪子,像是在向人群招手问好。
普通人是看不见莉莉丝手中的皮鞭的,当然也听不见莉莉丝的声音,他们只能看见莉莉丝挥动的猫爪和温驯的喵叫,当然不能明白那是在挥舞着皮鞭,和大声呵责:“再快一点!”
“小夜,你是不是又重了。”张凡跑得满头大汗,忍不住吐槽。
回答他的却是一道鞭子:“要叫我女王大人啊!”
就这样,他们跑过了商业街,跑过了公园,跑过了小区前的哪一条街……
太阳已经撕破了天边的鱼肚白,露出了一丝红光出来,便染得天边像铁板烧的鱿鱼一样多汁多彩。莉莉丝望着这漫天的朝霞,想起了刚吃过的霸王章鱼丸,嘴角不自觉多了些口水,刚填饱的肚子好像又饿了。
街边的环卫工人比平常忙的更久一些,才刚刚将垃圾装车,得空偷闲擦了把汗。早上的小镇还是往常一样的平静,莉莉丝安稳地躺在轮胎上,连挥皮鞭的频率也变得慢了一些。
突然一声尖叫打破了清晨的宁静:“就是他,小王八蛋,可让我堵住你了。”
那是王大姐,她愤懑地将垃圾重新扫好之后就一直盯着街道往来的行人,她发誓要找到那个混小子,终于,功夫不负有心人,她终于等到那个拖着个破轮胎的混蛋了。
她呼朋唤友,势要将这个小混蛋留在此间。
莉莉丝加紧挥鞭,张凡一阵阵嘶叫,左腾右挪,躲闪着一个个扑上来的环卫工人。莉莉丝则在后面用皮鞭左右挥动,一会儿缠住张阿姨的手,一会儿拉住李大哥的腿,让一个个扑的过于凶猛的叔叔阿姨平稳地坐在地上,让一个个企图抓住铁链的手无功而返。
所以,张凡在前面跑得气喘吁吁,莉莉丝却在后面坐的安逸舒适,没有任何人能打扰她享受早上静谧的时光。
张凡像打了鸡血一般,发挥了自己的极限速度,两条腿摆动地不像是自己的似得,一阵烟似得穿过了街道。
不一会便不见踪影了,后面的大妈气喘吁吁地停下追击的脚步,不得不感慨:“小伙儿,跑得挺快的,要是早个十年,老娘非逮到你揍一顿不可。”
说完坐在路边上,突然发现手边多了份早餐,不由得奇怪,这谁的?
莉莉丝默默地听着身后大妈的嘀咕,捂嘴偷笑,紧接着便更加用力地抽打张凡,你这家伙害的老娘少吃了一顿早餐。
……
拖着疲惫的身体,张凡爬回了家,按住了跳动不止的闹钟。他想去洗个澡,于是爬起来走到了浴室,恰好遇到了洗簌完毕的老妈:“早啊,老妈。”
老妈吓了一跳,我儿子原来能起这么早啊。
匆匆扒几口早饭,张凡爬上了车就睡着了。他已经没有力气关心老妈的反应了,也没工夫再去想如何给老爸老妈解释莉莉丝的问题,反正现在他们也没发现,我现在只想睡觉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下了老妈的车,又怎么爬到了教室,或者怎么和迎面的同学打招呼的,在他还有意识的时候,他努力挪到座位上,趴在桌子上,呼呼大睡起来。
就连钱三胖子进门发现了早到的他,大呼小叫地表示惊喜也不能叫醒他。
钱三胖子有些无趣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,心里想着,没有人斗嘴的早上还真是无聊啊,老大,这是怎么了呢。
如果张凡还醒着的话一定会反驳,你一早上跑个马拉松试试啊。
不过,不一会儿钱三胖子好像发现了新的兴趣点,偷偷地笑了起来,既不叫醒张凡也不闭目睡觉,就这样盯着张凡,一脸期待。
果然不一会,胖子等待的“惊喜”来了。
门口闪过一道身影,她洁白的像是初雪,宁静的像是幽兰,放佛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飘然而至,那是莫语。
来了,来了,有好戏看了,钱三胖子脸上的笑容更大了,已经看不见眼睛,但还是能够看见其中兴奋的闪光,老大坐的是莫语的位置,嘿嘿,老大,我猜你是尴尬呢还是尴尬呢。
莫语轻步移动到座位旁边,静静地站了一会,樱唇微启,却并没有说什么。然后转身走向了三胖,坐在了张凡的位置上。
三胖呆住了:“莫语嫂子,你怎么坐张凡的位置啊。”
“嫂子?”莫语歪了歪头,有些不解:“张凡坐在我座位上,当然,我只能坐他位置上了。”
说完,有些疑惑地看着三胖:“你好臭。”
三胖尴尬了,这是世界上最让人尴尬的时刻了,当你期待别人尴尬的时候,最好做好自己尴尬的准备,否则,你就会像三胖一样,面红耳赤,坐立难安。
张凡睡了好久,久到他自己都忘了自己是在清醒还是在梦里,他感觉得到自己的意识在飘动,上升,穿过了天花板,穿过了楼顶,穿过了云层,他低头就能看见小城的全貌,然后看着它渐渐缩小,它好像是一个正八边形,还不及多想,他已经看不见小镇了,陷入了云层中,当他再度恢复视线的时候,他看见了一个巨大的蓝色水球。
张凡震撼到不能说话,就在这时,在他耳边响起了一道声音:“你来了。”
张凡大惊: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谁?”那道声音里透着追思,“时间太长,记不清了,我有过很多名字,Satan,始魔,黑莲,波旬,但我还是喜欢你原来给我起的名字,小黑。”
张凡眼里尽是不解。
那道声音微微一叹:“我是你最初的伙伴,那本黑书。”
张凡涣然大悟:“你是那本奇怪的书,一切混乱都由你开始。”
”是我,也不是我。混乱是必然。”那道声音继续说道:“自从你将我从树丛中将我捡起的那一刻,自从你许下宏愿的那一刻,这一切都是注定的。”
张凡疑惑:“什么宏愿。”
那道声音沉默了:“已经过去的已是注定,你该有新的生活。”
张凡双手一滩:“你们都是这样,说话神神叨叨,不言不及的,就不能说清楚吗?”
那道声音并不接话,忽然张凡感觉自己体侧有风,它旋转盘旋,越演越烈,终成一个放佛能吞并一切的黑洞。
黑洞中声音传出:“吾乃毁灭之源,乃是天地初生,一化为二中象征毁灭的源头,吾与创世之章同为世界循环的两端。”
张凡撇撇嘴,小声嘀咕:“好流弊的样子。”
“吾重新觉醒,是应了与你的千世之约。”
“千世之约,什么鬼。”
黑洞并没有答话,自顾自答:“……吾苏醒之际,天界封印将会松动,人间将会重新归于混乱。”
“毁灭之源,我看是混乱之源吧。”
“……像毁灭之源许下救世宏愿,有趣。”
“救世?那一定不是我。”
“是你也罢,不是也罢。”黑洞的声音变得深邃:“我只是传达你留下的话:遵循本心,忘了过去,珍爱身边人。”
张凡来不及发问,他就感觉到了自己的下坠,碰,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上。
张凡揉了揉头,刚刚碰到头了,真疼。
他站了起来,有点蒙,怎么,同学都看着我干嘛。
新来的班主任铁青着脸:“给我滚出去,走廊罚站去。”他很气愤啊老子今天第一天上班就这么不给我面子,主任的儿子也不能这么嚣张啊,尊师重道懂不懂啊。
旁边三胖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,一脸幽怨地盯着张凡,活该,你倒是睡痛快了,莫语在我这坐着,我怎么睡的着啊,快把她领回去。
张凡自知理亏,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,转身走出了教室。
站在空荡荡的走廊上面,他脑袋里还在回想着那个梦,忽然他感觉背后有风,一道黑影向他袭来,直冲他的后臀,已然躲避不及,只得硬生生挨了一击,打的张凡倒吸冷气。
还是熟悉的味道,还是熟悉的疼痛。
“莉莉丝,你就不能轻一点啊。”张凡有些不满,压抑住胸腔里即将冒出来的痛呼,揉着肿胀的臀部,“为什么总打屁股。”
“少废话。现在还有力气抱怨,看来强度还是不够。”莉莉丝的眼角里闪着阴谋的光芒。
“别闹了,现在可是上课时间。”张凡一脸防备的望着莉莉丝,总觉得那个小小的身躯里藏着许多令人胆寒的想法。
“嘿嘿嘿……”莉莉丝并不理会,低声笑着然后用力地挥动猫爪:“就决定是你了,小黑。”
紧接着,熟悉的幽蓝色光芒再次闪现,不过这次是从张凡头上。
张凡吓得哇哇大叫,手舞足蹈,引得教室里新来的老师脸色阴沉如阴云密布,咳嗽声如轰雷,黑板都被点出了深坑,更不知捏断了多少只粉笔,终于忍不住从窗户探出头来:“吵吵!吵吵!吵吵啥啊!给我老实站着!听到没!”
张凡很诧异的看着新来的老师,旁边的莉莉丝悠然地补充道:“普通人听不到我的声音,当然也看不到这本黑书了,还有,能不能淡定点,这样很吵唉!”
张凡一囧,老老实实地站好,不再理会教室里窃窃私语的同学和愤愤不平的老师。
一根黑色的头发自头顶飘下,慢慢飘落至他的双手上,舒展成一本黑色的书籍,它有着滚金的繁复的花纹,正是小黑。
“它怎么跑我头上去了。”张凡很吃惊,拿着黑书,左右翻看,企图找出玄机。
莉莉丝一脸嫌弃地盯着张凡:“大惊小怪。好了,别翻腾了,下面你只需要好好睡一觉,嘿嘿嘿嘿。”
张凡“花容失色”,虽然和莉莉丝相处时间不长,但是他就是本能地知道,小夜露出这种笑容的时候,就是她要恶作剧的时候了。
还没容张凡做出反应,黑光一闪,已经看不见张凡的身影了,只留下一本黑色书籍平静地躺在地板上。
莉莉丝幽幽地说:“好好享受吧,我的魔王大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