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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亦晗走在前面,安玉榕跟在后面,两人一起下了楼。
看样子盛千源这脾气是发完了,可这气,却是还没过。此刻就见他静静地坐在沙发上,单手扶着额头,有些无奈,还有些苦恼。
盛亦晗已经站住了脚步,因为此时此刻的他才是真正的进也难,退也难,退也难,进更难。
安玉榕见此情况,直接越过了盛亦晗,毕恭毕敬地走到了盛千源的跟前,不敢太大声,又不敢太小声地叫了一句,“老爷······”与此同时盛千源缓缓抬起头来,他的目光越过了安玉榕,直接奔向了笔直笔直地站在那里的盛亦晗。
“少爷他过来了。”安玉榕继续说着。
“看到了!”盛千源的这一句话虽然是板着一张脸说的,但是安玉榕却在其中听出了喜悦。
这时,张阿姨开了口:“老爷,少爷,你们再不吃,饭可就冷了。”
当然,这么多阿姨里面,也只有这位张阿姨有这个胆子,在这个节骨眼上,还能开的了这个口。张阿姨可是盛家的老人了,从前伺候着盛千源,如今伺候着盛亦晗。可以说,张阿姨的大半辈子,都献给了盛家。
“是啊,老爷,生气归生气,饭还是要吃的。”钟管家在旁劝道。
不料钟管家这话音刚刚一落下,就被盛千源一个眼神给杀了回去——“我让你说话了吗?”
说话不是,不说话也不是,钟管家表示,不是一般的憋屈,是相当的憋屈。
所以说刚才那位张阿姨还真是不容易,盛家的一老一小都是这么的难伺候,她也给伺候了这么多年了。
这时,盛亦晗突然移步过去,径直走向了那张方形餐桌。只见盛亦晗拉开来一把椅子,又踱步走到另一边,又拉开来一把椅子,然后自己就坐在了这其中的一把椅子上。
这一举动经盛千源看在眼里,甚是欣慰,只是这回,他也不打算表现出来。站在盛千源一侧的安玉榕似乎也是看懂了,他轻声在盛千源耳边说着,“老爷,您还是不打算过去吗?”
盛千源没有给予安玉榕回答,因为他已经喊了一晚上了,嗓子都累了。这时他终于起了身,像盛亦晗刚才一样,也走向了那方形餐桌。
且看那一桌子的菜,又是鱼香肉丝,又是红烧鲫鱼,又是蒜蓉粉丝蒸娃娃菜,又是糖醋排骨······说到糖醋排骨,张阿姨最拿手的菜就是糖醋排骨,盛亦晗也是最爱吃她做的糖醋排骨。
当盛千源在餐桌的另一端坐下的那一刻,旁人都在猜测,这父子两个谁会先开口,先开口的那一刻又会说些什么,会不会一言不合,别说餐桌上的这些菜了,就连整个餐桌子都要遭殃。
然而谁也没料到盛亦晗一开口就是这样的一句话,“张姨,你的糖醋排骨是做的越来越好吃了啊!”
这时,从厨房里传来一声,“是吗少爷?好吃你就多吃点!”
盛千源看了一眼盛亦晗,似是想了些什么,这会儿是终于想通了才拿起了筷子,朝着那碗红烧鲫鱼夹了一筷子,就埋头吃了起来。
吃饭的时候,盛千源的目光总是会有意无意地落在盛亦晗身上。见他盯着那一碗糖醋排骨不放,就说:“你喜欢吃糖醋排骨,要是觉得不够的话,就让张姨再做一碗。”
盛亦晗没有立刻回答他,所以导致当时的气氛都有些尴尬了。不过在盛亦晗往嘴里送了好几块肉之后,便听他低声说着:“不用了,我够了,不用麻烦张姨了。”
“哦。”
这父子两吃一顿饭,气氛动不动就到达冰点,你说一句我不答,我说一句,你立刻答了,我又不说了。
盛千源用他那粗犷的声音说道:“今天是你的生日,我也没来得及准备什么,想到你又不喜热闹,所以就在家里过了,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。”
他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完全透露出了他此时此刻的紧张,可能是因为,他太久没有和盛亦晗在一起吃饭了,在一个桌吃饭了。
然而盛亦晗最不想听到的一句话就是,“我没来得及······”听到这句话他就气不打一处来,只是这会儿吃的好好的,他也不想与他翻脸,便只是淡淡答道:“嗯。”
只是这时盛千源忽然很低沉地说道:“有时候还是多回去走走······我知道自己到了这把年纪,时间也不多了,接下来的时间里,我不想与你争吵······”
时间不多了,时间不多了······这是多么无助的一句话。
好像在盛亦晗的印象里,盛千源一直都是那么的精力旺盛,一点也不夸张的说,他的那种气质,就跟年轻的小伙子相差无几。如今也才五十出头的他,怎么会说自己时间不多了。
“吃饭吧。”
“嗯。”
沉默。
沉默。
又是沉默。
哪来那么多的沉默?
沉默过后,盛千源突然又来一句,“不管怎样,还是要祝你生日快乐。”
这时盛亦晗抬起眼来,他眉间堆满了漠然,眼神淡淡的,平静的滑过盛千源,“你今天怎么了?”
与此同时盛千源哽咽了一声,“没什么,就是突然间想说这些话,突然间······想求你给个机会,让我来弥补这么多年我的过错。”
这样的盛千源,盛亦晗还是第一次见到。
不对,应该是第二次了,那年奶奶去世,他跪在已经永远的闭上了眼睛的奶奶的床前,哭诉着,求你给个机会······给个机会让我尽一尽我那未尽完的孝心。
可是,人生哪有那么多的机会,不是每一次的挽留都能换来那人的回头,不要等到人不在了,才想到要尽孝心,不要等到失去了,才想到要弥补。不要说弥补,有些东西,真的不适合用弥补,那种感觉只有在当时,过了,就过了,你是弥补不回来的。就如镜子,破了就破了,再补回来,也不是当初的那面镜子了。(未完待续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