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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通灵神树搅动阴阳通道的时候,在丰都十八层地狱碑林正中心,正殿地下千丈一股传承古老的意志也开始苏醒了。
恍如遍地冥土深处的无数血管,游离的万千意识从四面八方全部迅速收拢,连深渊的无人角落也没有落下。
这个过程非常迟缓,连通灵树都没有感知到,而阴山意志忙于追杀冒犯神威的陆行根本无暇顾及,给了这古老意志有利之机。
此时,丰都千丈地下并不寂寞,有一方硕大的封闭空间,一道紫影正跪伏在一个奇怪祭坛上。
祭坛完全是黑色土壤搭建的,没有一砖一瓦,中央烙印着一人形轮廓,随着意识的回归,那人形轮廓光芒四射,映射了四周光彩。
紫影身后还有一个生灵同样在跪伏着,背后有日游交替轮转,生生不息,赫然是消失很久的丰都巡狩按察使暗夜。
“城主,要苏醒了吗?”
暗夜见此异状,连忙激动地发问,紫影起身摩挲着黑色祭坛,在光芒映射下显露出的赫然是被陆行杀死的城主法身,只是面容仍模糊不清。
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丰都城主,他先前在丰都地下修炼,连命运长河九泉神藏的争夺都没有真身参与,竟然一直在此地等候意识的苏醒。
“快了,快了,不过帝君的意识并没有完全清醒,不枉费我这次将九泉神藏这个大诱饵抛出去。只可惜坑杀的那一批冥土老怪物,原先可都是帝君的精兵,魔王那个蠢货守护者还以为我和他是一心,什么监守自盗,他就是一个看门的,连棋子都算不上,咳咳……”
丰都城主咳嗽声不绝,即使法身被灭所受的暗伤严重影响了本尊,但仍止不住兴奋。
“黑暗兽潮肆虐,上面的深渊异动要维持一阵子了,辛苦丰都的万千兵将了。不过只要帝君能恢复,那我的心血就没有白费,咳咳……这个陆行果然是命运之子,连命运长河都羁绊不了,吞了我的法身后连魂印都磨灭的一干二净。不过这次我反而要感谢他,现在从古镜看深渊阴山异动,想来帝君埋伏在九泉神藏中,麻痹阴山意志的暗棋也起作用了,咳咳……”
也许是看到祭坛中意识苏醒,丰都城主的话语滔滔不绝,这让一旁随侍的暗夜大吃一惊,他跟在城主法身处可从来没有见过城主这般失态。
不过,这对话若让外人听到,估计会被吓破胆。能让丰都城主尊为帝君的人物,抛开消失已久的十三冥土创始神尊,有且仅有那一位,那就是后来一统冥土的阎王,冥土无上帝君!
而且先前这话要是被阴山意志听到,估计更会心塞。原来九泉神藏这招先手并不是阴山意志抛出来的诱饵,背后竟还有丰都城主在暗中推动。
不过唯一冥土两股势力都没有想到的是,陆行这一枚无意间卷入的小棋子在冥土掀起了无尽波澜。
此时,祭坛异变陡生。
祭坛中游离意识快速收拢,渐渐苏醒,显化出一个金色身影。从模糊稍微清晰,如残烛一般,似乎风一吹就会幻灭一样。
“小孟婆,我这一觉睡了多久了?”
金色身影猛地出声了,一种十分慵懒的声音,原先激动的丰都城主再次跪地,声音竟然完全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,这才是丰都城主真正的声音。
同时,丰都城主的紫色身影露出真身,竟然成了一个豆蔻年华的小女孩,此时她笑靥如花,只是眼角带着激动地泪珠,直接朝着祭坛上的金色身影冲去。
“哥哥”
城主那一声哥哥,背后暗夜如木雕一样,身形直接定格,话都说不出来,连流转不休的冥日冥月都瞬间停滞了,他实在太震撼了。
不仅仅是他见到了阎王帝君的意识分身,也不是自己信赖有加的城主是少女身,而是帝君第一声称呼的那一句孟婆,还有城主大人那一声哥哥。
丰都城主赫然是孟婆大人!
暗夜终于知道为什么碑灵不敢反抗愿意追随城主大人,也终于知道了丰都为什么非要数万年镇守深渊不挪窝,一切都和眼前的阎王帝君脱不了干系。
只因为她是孟婆,阎王的妹妹!
冥土流传传说,孟婆把守着阴曹地府的最后一道关卡,凡是死亡投胎的魂魄最后都从她这儿经过,喝下一碗她自己酿制的孟婆汤,忘却前世今生,重新开始轮回。
以职责而论,孟婆大人虽然从不曾像鬼王、无常、游神等列入阎王座下十大阴帅中,但是她却是独一无二的。
她把守最后一道关卡,重要性不言而喻,但身份始终像她烧的汤一样神秘,而且她在阴曹地府没有上下所属,一直是单独一个人,却赢得十大阴帅和无数城隍恭敬和信任。
当年阎王一统冥土,初步塑造好人道、地狱、恶鬼三道轮回,还有三道轮回不全。当初阎王因为不可描述的原因惹怒上天,降下天谴,阴曹地府毁灭,黄泉路奈何桥断绝,十大阴帅有些死亡断了传承,有些只剩下残魂化为地狱碑灵,只有孟婆大人不知所踪。
“怪不得,原来孟婆大人是阎王的妹妹。”
暗夜脑子都转不过来了,这秘密太石破天惊了。
“哥哥,你已经十万年没醒来了。”丰都城主孟婆刚想扑上去,却被阎王制止了,正疑惑却发现金色身影摇摇欲坠,看来并不稳定。
“原来这么久了,看来上一次我抛出的棋子太小了。不过这次很好,多了一位在挣脱命运束缚的小友牵制,连通灵神树的冥土触手都能搞瘫痪。果然,善恶循环有度,轮回因果不灭!”
阎王金身伸手揉了揉孟婆的紫色头发,似乎很欣慰。模糊面孔上的双目中透出一股坐看云卷云舒的休闲,仿佛看透世情般淡然。
若陆行和敖厂长在此,一眼就能看出这近身面孔和九泉神藏茅草屋中的老人烙印很像,而且还和阴山意志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中间肯定隐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。
“哥哥,你说的应该是陆行吧?不过这些年咱们费尽心力延缓十三恶神回归深渊,已经执掌人间葬地地盘,但是那边也一直没有放弃,下一步要怎么做,你何时能真正归来?”
孟婆在阎王的面前安全抛弃了丰都城主的干练利索,恍如一个青春沐爱的小女生,看的暗夜差点没石化。
“快了,快了,我先前在人间葬地机缘巧合将那少年拖入冥土,提前让他在天坑深渊演练一番,但没想到他做的比我想象中的更好,不过他脑海深处的那个东西始终是一个隐患,不过现在顾不得了。趁现在回人间也好,冥土现在是多事之秋,恶神回归不远,三界大战可能很快就要来临,说不定下次碰面连人间都不再是乐土了……”
阎王金身语气很低沉,但是透出的话让孟婆和暗夜大惊失色,看来形势已经到了十分危险的边缘。
“从今日起,祭我号令,点亮地狱战图,着手征服城隍地祗,先前那些见利忘义的墙头草死亡过半,正好重整冥土山河!”
阎王金身铿锵话语说完,一伸手,头顶的十八层地狱迅速整体收缩,化为一件幽光四溢的无上秘宝出现他手上,正是残破的阴曹地府。
“孟婆尊令!”
孟婆重新化成丰都城主,面容化成了一尊庄严肃穆的青年男子。
暗夜凛然,瞬间热血沸腾,城主大人化身的这模样分明是冥土流传最广的阎王帝君肖像图,看来打算打着阎王的旗号大干一场了。
在冥土动乱前夕,陆行借助通灵树塑造的阴阳通道开始在枯寂空间流浪。他在冥土烧了一把火,直接怕拍屁股走人了。
不过因为最后关头被阴山意志看透,阴阳通道破碎,陆行和敖厂长老色鬼三人只好在随波逐流。
幸好陆行早已经经历过一次空间漂流,当初在南郡百里山与草蛮神大战,被木灵神法身拖入其中。
他凭借灵愿台巨棺死里逃生,但还是被空间罡风、雷火等劈成粉碎,幸好最后机缘巧合聆听到人间祭祀,终于撕裂空间裂缝到了东海边的海耶侯国青叶郡。
但那次空间流浪他实力低微,神魂一直浑浑噩噩导致昏迷,成了刘郡守家大公子刘安的阿丑,才引出后续一系列故事。
现在他实力大增,借助神府世界还有半融合的蟲和娲女的两方世界,已经能在空间自由漂流。但是还是要尽早回到人间,因为在这枯寂天宇中每前进一步,耗费的神力都比外界要多十倍。
若不能在神力耗尽完找到敖厂长标记的就近出口,三人估计就要被埋葬在这了,和一些残破世界的归宿一样一样化成“死界”。毕竟就连开辟神域的四品神灵穿梭空间翱翔都要千难万难,损耗颇巨。
此时,陆行曾经在海龙神神国领悟的鲸吞大法出了大力。这空间中虽然天地元气十分斑杂,地火水风随时演绎生灭,但是陆行领悟的鲸吞术法照样生效,并且成果显著。
他一边吞噬天地元气祭炼神力,一边源源不断地耗费神力驾驭三方世界前行。虽然供需仍不平衡,消耗的神力是补充鲸吞的三倍,但手中有粮心中不慌,比刚入天宇时的坐吃山空可强太多了。
此时,冰冷的天宇黑暗枯寂,散发着神秘悠远的气息。原本没有一丝光线,有的只是混沌,像絮雾般层层堆积的黑暗。
世人抬头仰望,敬畏星空的玄奥、难以企及。尤其是站立于群星漫天的天地之间,感受更深。而此时陆行三人正行驶在凡人想象中的星空天宇。
天际黑暗如同被冬雪下覆盖的地表,不揭开那厚厚的冰雪,谁也不知道那下面是否还隐藏着另一个世界。
不知什么时候,也许是久远的远古,也许是刚睁眼前的一瞬,天宇深处迸发出一缕光,像是太初里的一丝寒芒。
光线由最初的一个光点开始蔓延,如同天边绚烂飞舞的彩霞,一点点扩散,转瞬间整片天宇就像煮沸了的开水,嘟嘟地冒着气。
于是近处这一片天宇完全活了过来,散发着本应属于自己的光和热。一片光亮,混沌之处,早已不复先前模样。
一颗颗或大或小的残破小世界,鳞次栉比地堆列在天宇旋涡中,散发出一种岁月沧桑的痕迹。
有的斑驳的土灰,灵气全失;而有的蔚蓝如水,灵气逼人;有的缤纷如火,火气充盈;有的郁郁葱葱,青木擎天……
这些残破世界就和当初冥月灾祸时,借道遁入人间的残破世界类似。只是有的有能力开掘界源作为动力驱动,有的耗尽界源成了死界,最终在罡风等外在劫难下湮灭成灰。
不过陆行却看到了不一样的色彩,仿佛看到了一种开天辟地的生命奇迹。他恍如置身在花开花落的小庭院,抬头看天上云卷云舒去留无意,目不转睛静静感悟着,体内神力流转不熄。
敖厂长和老色鬼都没有打扰陆行修炼,各自休养生息。敖厂长作为备用能量,若陆行真支撑不住他会借力冥土本尊,强行撑开自身结界,虽然会折损冥土本尊真源,但只要能进入人间,再大的代价都值得。
实际上,他对这些残破小世界很眼馋,毕竟可能蕴含先天元精、天石罡、空沉木等诸多稀世奇珍异宝。
不过空间旋涡太强,而且罡风太烈,估计手还没伸出陆行神府,肉身就会干枯湮灭,甚至可能被吹灭灵魂,危险大于收益,划不来!
不过,让敖厂长大惊失色的是,陆行驾驭的三方世界不管不顾,最先直接朝着濒临破灭的世界吞了过去。
“陆行,快躲开……”
敖厂长还以为陆行的神力耗尽驾驭不住世界,老色鬼只剩下本源火苗了,刚逃出生天想松口气却看到陆行作死般地朝着残破世界撞去,差点没蹦起来,但两人看到陆行目露精光、轻松摆手的神态,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放下了心。
眼前灰色的残破世界被神府主世界撞碎,核心的最后一丝精粹界源被神府吞噬,顿时两侧的海洋世界和虫灵世界加快了融合,亮起了光芒。
“有戏!”
敖厂长吐了一口气,大喜过望,看来用不到自己了,陆行这冒险少年果然充满奇迹,竟然敢在空间中捕捉界源,果然没有冒险就没有回报,少年一直在拓展潜力,没有让人失望过。
“他已经不再是少年了!”
敖厂长好像是第一次看清陆行的面貌。
陆行的人族面孔有棱有角,有一丝历经世事的沧桑,但是更多的挥洒自如的自信。而且嘴角不知不觉已挂起了胡须绒毛,他已经成长为一个真正的青年了。
陆行驾驭三方世界,一边在天宇中截取破碎界源,一边沿着去往人间的通道大步前行!(未完待续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