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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年头出来说和当见证那也是得有点身份和水平的。
身份自然不用多提,就拿这里面地位最低的王铁汉来说,江滨道上的后辈都得很给几分面子,三爷、五爷这些祖宗就更不消说。
水平就拿三爷说的这话来说,四平八稳,相当的漂亮,无论是站在叶林还是鲁啸天的立场上来看都挑不出什么刺来,双方各自找了个台阶可以下,还得承他的这个人情。
“三爷说的在理。”叶林点了点头,话说到这个份上,他也不可能在这件事情上再纠缠下去,否则那就是落了下乘,会被人当成是胡搅蛮缠。
鲁啸天刚刚松了一口气,结果又听到叶林话锋一转,“鲁八爷,一是一,二是二,我叶林是个爷们,一口唾沫一口钉,这件事情我就不追究了。但咱们一码归一码,你请的那位枪手又是怎么一回事?你总得给我一个说法!”
这桌说和酒本来就是为了解开两个人之间的梁子,结果叶林把几件事情拆分开来说,杀了这一个回马枪,顿时就让鲁啸天有些措手不及。别说他,就连三爷、五爷的眼中都露出了一丝精光。
这个年轻后辈不简单啊!
但是叶林的作法偏偏也没有人可以去指责,先前叶林已经答应了揭过铁西二六那件事情,大家就算扯平了,谁也没吃亏,但这请枪手的事情又是另外一件事情了,鲁啸天能够讨价还价的资本已经用完了,这个场子他肯定要给个交代。
道上老一辈的那几位这个时候也不好帮腔了,叶林既然已经答应揭过铁西二六那件事,那就是给了他们面子,再要他们劝架,那就是倚老卖老,以大欺小了。叶林就算不卖他们这个面子,说出去也没有人会觉得叶林做得不对。
“叶老大,这件事跟我没关系啊。”鲁啸天干瘪瘪地说道,现在他终于知道踢到了铁板,以为叶林是个后辈好欺负,结果现在发现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,狡猾得比那些老江湖还难对付。
原本他打算把事情搅成一滩浑水好上岸脱身,现在来看,叶林压根就不吃这一套,丁是丁卯是卯,心里一本账算得清清楚楚的,精明着呢。
“跟你没关系?”叶林鼻子里面轻哼了一声,小牛和童哥站在他背后对着鲁啸天瞪大了眼睛,大有再说一句废话就上来动手的架势。
三爷、五爷这帮老狐狸眼观鼻鼻观心,沉默不语,就连王铁汉这个中人也眯上了眼睛,说出来的话要有人信啊!
江滨道上,鲁啸天心眼小是出了名的,只要是道上混的就没有不清楚他那睚眦必报性格的。
鲁啸天气势上顿时弱了一头,不过嘴里面还是坚持道:“叶老大,得饶人处且饶人,杀人不过头点地,这件事真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……”
“当然不是你做的!”叶林摆了摆手,直接打断了鲁啸天的话,“是你请人做的!”
“叶林,你不要欺人太甚!说话是要讲证据的!”鲁啸天声音也提高了几个八度,毕竟混道上的也不可能有什么真的好脾气。
结果叶林根本不吃这一套,“证据?老子又不是条子,要毛线的证据!好,你说不是你做的,你当着道上这么多前辈的面说清楚是谁做的,我就相信你!”
“我怎么知道!”鲁啸天还在坚持,然而所有的人都已经看出了这里面的底气不足了。
这个问题,鲁啸天确实这个不好回答啊,谁做的还用说吗?齐云找人做的呗,但是他能这样说吗?这么说出来跟自己找人去干掉叶林有什么区别,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这是和齐云穿一条裤子。
“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啊!”叶林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来,指着自己的太阳穴说道,“老子最近没招过谁惹过谁,结果差点被人打了靶,你说不是你做的就不是你做的?我坐在这里是看在王老哥的面子上,这件事你要不说清楚,那就没得谈!”
叶林当然不是胡搅蛮缠,他就是吃准了鲁啸天只能捏着鼻子吃下这个哑巴亏,根本不敢把齐云给供出来。虽然江滨道上你拍我一砖,我捅你一刀的狗屁小事多了去了,但是从来没有人敢跟外面的人联手的。
内外勾结,这绝对是道上最忌讳的事情,到时候别说三爷、五爷不会帮他说话,出了这个门儿,以后他就是江滨道上共同的敌人,谁都不会跟他走得近的。
鲁啸天显然也正是知道了自己骑虎难下,嘴里面死硬到底,干脆直接转了个话题:“叶老大,您直接说要怎么办,能接的我接下来,不能接的那我们就手底下见真章去。”
说出这话的时候,鲁啸天心里憋屈啊,这明明不是自己做的,搞得自己还真理亏了一样,不过心中也已经做出了决定,叶林哪怕是狮子大张嘴,他出一笔血也得把事情摆平。手底下见真章,这不过是一句交代的场面话,不弱了自己的名头和威风而已。
真要有手底下见真章的觉悟,他又何必请人摆这桌说和酒呢,叶林那是能从职业杀手手底下活命的人物,他那点小手段比起来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。
“呵呵。”叶林眉毛一扬,笑吟吟地说道:“这可是你当着三爷、五爷这几位和王老哥的面说的。”
“我说的。”鲁啸天咬了咬牙,虽然心中已经有些不好的预感,但是说出去的话现在再要收回来,估计这些人都会直接甩手不管这件事情了,“一百万,我这就让人送支票来。”
“我这条命就只值这么点儿小钱?”叶林脸色一沉,一百万在他口中就变成了这么一点儿小钱。
一百万这个数目很不少,鲁啸天也是狠下心来才在五十万的预期上又加了一倍,这个价格放在江滨道上,已经算是很高的了,一般事情赔礼道歉,再花个三五万就能买下一个平安
刚出库的崭新的百元大钞一张大概1.15克,一扎扎堆在那里也有二十几斤。但叶林这句话说出来,无论谁也不能说不对,一百万就想买一条命,没有谁会承认自己的命那么贱。
这件事跟铁西二六那件还有些不一样,道上动刀是常事,怎么说都能解释过去,但是动枪这就是没打算留手了,叶林真要一命偿一命那也只能说技不如人。
三爷、五爷就算是再偏袒鲁啸天,也不可能对叶林说,好啦,反正你也没死不是,这件事我看就这么算了吧。那就不是说和了,那就是彻底的压人了。
没死是叶林的本事,也是叶林的运气,要说最公平的解决方法也不是没有。叶林也玩这么一出,鲁啸天要是能活下来那就真的扯平了,但鲁啸天哪里敢拿自己的命去赌。
“两百万。”鲁啸天狠狠心,也不干什么十万八万地往上加了,叶林把话说到这个地步,加得少了那真是看不起他,干脆一口再翻了一倍。在他看来,两百万这个价码无论如何也交代得过去了。
“提钱俗气了。”叶林坐下来笑了笑,没接鲁啸天的话。
能够坐下来谈那就是好的,鲁啸天松了一口气,三爷、五爷也笑了,既然态度有了,无非是钱多钱少的问题,慢慢谈就是了。
“这件事,八子有错在先,我们都在这里,你说出个数来,大家看看合不合理。”三爷慢条斯理地开了腔,直说鲁啸天有错,也是给了叶林一些面子,希望他看在这个情面上能够手下留情。
这能够混道上混出些名头来的,果然说话都是滴水不漏,可惜叶林心里早就打好了算盘,管你三爷还是五爷,我敬的是你的辈分和年龄,真要说三道四,他可不会卖任何人面子!
“那天娱乐城被砸得很厉害吧?”叶林假模假样地问道。
不提这事儿还好,一提这事儿鲁啸天血就往脑子上涌,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。
还不等鲁啸天说什么,叶林揉了揉鼻子又继续说道:“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,那两百万我也不要了,就当是买下娱乐城,怎么样?”
正拿茶盖装模作样撩拨着茶叶的五爷,一口水含在嘴里,拼了老命才没喷出来,呛在喉咙里涨红了脸。他知道叶林这个后辈没那么简单,但是没想到一张口就是这么大的胃口——这不是要了鲁啸天的老命么!
鲁啸天生意做得大,虽然不仅仅局限于娱乐城这一块,但是要论盈利,娱乐城简直就是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。叶林一句话轻轻松松,两百万就要斩断鲁啸天的左膀右臂,这两百万还不是从他口袋里面逃出来的,而是鲁啸天自己开的一张空头支票。
这心也太黑了!五爷以前在道上就以心黑著称,看到叶林这个后辈,真有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感叹。
“叶林,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你今天在这里,这是当着我的面,要我半个身家?你知道娱乐城一年能挣多少钱吗!”鲁啸天啪地一声重重地拍在桌上。
“我怎么知道。”叶林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,“虽然我不是很懂夜场那些,不过听说被砸了场子之后,再要恢复人气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吧。”
“你还知道!”鲁啸天气急反笑,露出了狰狞的表情来,“那就是没得谈咯。”
“这可是你说的,我没说。”叶林摊了摊手,做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