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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砸你就是看得起你!”叶林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刻意强调什么,但越是神情淡然,听在方寒的耳中就越是震惊。
叶林话里的意思大厅里的众人都很清楚,皇家至尊娱乐城现在在江滨算是最有档次的地方,生意也不赖,但这都是在珠光宝气闭门关张以后才发生的事情。毫不客气的说,如今的皇家至尊娱乐城虽然号称江滨第一,但是距离当年的珠光宝气,差了十万八千里还不止。
如日中天的珠光宝气是怎么垮的,道上的人谁不知道,那是叶林叶老大带人砸的,一帮武装到牙齿的军人从里到外砸了个干干净净。
但是方寒毕竟不是道上的江湖人士,个中的详情并不清楚,他所知道的就是珠光宝气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,然后诺大一家会所被夷为平地。有人说是史达夫招惹了叶林,也有人说是珠光宝气的经理不长眼睛,讹诈了一位部队的首长,才招致了飞来横祸,而他本人是更倾向于相信这个版本的。
道上以讹传讹的事情多了去了,明明三两个人争吵下,传过几条街就变成了几十人的械斗,蒙虎皮扯大旗的事情更是数不胜数。叶林就算再能耐,又怎么可能把手伸到军队里面去。
要知道军队向来是最特殊的存在,市里面的十几位常委,军分区司令的排序在里面不高,但是位置却是不容忽视的。军政分家,哪怕是市委书记见到军分区司令也只能是客客气气的,有什么事情也只能是帮忙而不能命令。
很奇怪的是市里面上上下下,虽然关于珠光宝气的事情沸沸扬扬很是闹腾的一阵子,但是几位当事人,无论是叶林,还是吃了亏的史达夫都没有出面证明这件事情,默契地保守着这个秘密。
叶林既然这次放出了这句话,那也从某个侧面证明了珠光宝气确实是被他砸的。那一车车冲进去的战士可是有人亲眼看见的,如果说叶林能够跟军队方面某个领导关系好到了这种地步,那确实称得上是手眼通天了。
他方寒自诩也有点能量,但是对手叶林这样强悍的角色,那还真不是他能热得起的。
想明白了这些,方寒又放低了几分身段,看菜下筷,遇见什么样的人说什么样的话,本来就是他赖以生存的本事,“叶老大,有什么误会您只管说,兄弟们有做得不周到的地方,我在这里给他们赔礼道歉了。您老人家大人不记小人过,看在我的面子上……”
“你的面子?”叶林冷笑着看了一眼方寒,“我四哥还躺在床上,你说这事儿怎么办?”
“该怎么办就怎么办?”方寒一咬牙,这个时候如果有半点含糊,他丝毫不怀疑叶林会把地上的人拉起来再打一遍。
“这是你说的!”叶林拍了拍手,扫过一眼大厅,“昨天晚上谁值班的,都出来说说怎么回事?”
从地上爬起来的保安远远地看着站在大厅中间的叶林,最后一大半人都走了出来,面面相觑就是没人开口说话。
“都说,都说啊!他妈的一个二个哑巴啦!”叶林眯着眼睛吼道。
“叶老大让你们说就说,你,就是你,从你开始,一个个说!”方寒眼睛一瞪,生怕手下一个迟疑又惹恼了这位祖宗。
被点到名的保安战战兢兢地开了口,叶林听了一会儿就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了,“这么说那些闹事的人你们一个都没有抓住?”
保安用眼角的余光瞥了方寒和叶林一眼,点了点头。
叶林似笑非笑地转过头来看着方寒,“今天,不是我挑事,我四哥现在还在医院里面,你们总得给我一个说法。”
“这个……叶老大,我们是开娱乐城的,你要人得去警察局要啊,找我们又算个什么事儿?”方寒硬着头皮说道,虽然说出来的话连他自己都不信,但是一些场面话总要交代下。
“是怎么回事儿大家心里清楚就好,娱乐城里面什么门道,你还真当我是吃干饭的?你要真想留人,那些人一个都跑不了,别跟我装傻!”叶林冷笑了几声,“你们老板人在哪里?是鲁八爷吧?”
方寒坚定地摇了摇头,他是老板花大价钱请来的经理,配合着保安主管两个人一文一武替老板打理娱乐城的事业,让他赔礼可以认错也行,但是要他出卖老板,这个无论如何是不能做的。
“行,我知道,我也不让你难做人,你现在给你老板打电话,让他过来,就说我想见见他。”叶林拍了拍方寒的肩膀,“这事儿与你无关。”
方寒简直都快要哭出来了,讲过没皮没脸的,但是从来没有人会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,大厅里还一片狼藉呢,几个保安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,对方就当是没事儿人一样。
不过叶林话说到这里,也算是退了一步,没有一开始咄咄逼人的架势,表示了想谈的意愿。方寒想了想,还是走到角落里给后台的大老板打了个电话,然后满脸歉意地走回来说道:“叶老大,八爷不在江滨,去外地考察去了,暂时回不来。”
“呵,还真是巧了。”叶林嘴角扯出一个冷然的笑容,“你告诉他,我现在叫他鲁八爷是敬他在江湖上的辈分,要是明天中午他能回来,这里砸坏的东西我照价赔偿,明天就让人去新城那边找我拿支票。”
说完,叶林大步朝着门口走去,走到一半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转过身来笑道,“这件事,大家心里有数就好,该怎么做就怎么做,你不用替别人扛下来,你也扛不起。”
留下这句话,叶林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了娱乐城的大厅,只留下满地错愕的保安和方寒。
“都看着我干什么。”方寒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,“今天不开张,大家都先回去吧。”
大厅里一片狼藉,今天晚上想要正常营业是不可能的。保安和前台小姐听了方寒的话,闷不吭声地转身就走,留下方寒一个人在那里愁眉苦脸。
叶林有些话已经说到边了,混道上的基本也明白是怎么回事。叶林现在说得好听,等于给他给娱乐城指了一条路,这是礼,没说出口的那半句就是兵了,套用一句古语,那就是勿谓言之不预也。
这也是道上经常走的套路,尤其是到了一定地位的大佬基本都喜欢这个调调,把威胁挂在嘴边那是不入流的小流氓才会干的事情。现在场面上和和气气,看上去你好我好大家好,但是动起手来绝对没有人会心软。
昨天晚上是个什么情况,方寒虽然不是很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,但是也能猜到个大概。铁西二六在江滨道上成名也有好几年了,对方说捅就捅,自家老板含含糊糊的态度,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。
他方寒只是个档次高点的高级打工仔,真说起来没了娱乐城这颗大树,两边人他谁也得罪不起,正如叶林说的,这件事他扛不下来。固然他每个月拿着鲁啸天开的上万工资,但再有钱也得要有命花才行。
黑色的林肯扬长而去,至尊皇家娱乐城今夜关张不营业,稍微有点嗅觉的人都知道这是出大事儿了,不到一个小时,江滨黑道就炸了锅。
叶老大不出手则已,一出手就是挑猛的下手啊!不知道多少小混混这个晚上一边就着冰啤,一边唾液横飞地跟人吹嘘叶老大怒砸娱乐城的段子,心中幻想着自己才是这场大戏的主角。
至尊皇家娱乐城既然能在江滨屹立了这么多年,黑白两道自然都有些能力,叶老大说砸就砸,管你鲁啸天是哪棵葱蒜,就这豪气,没的说,牛逼!
就在江滨黑道上下震动的时候,作为当事人的叶林已经若无其事地回到了百乐门。只要叶林打过了招呼,百乐门最大的包厢必然是给他留着的。
铁肩盟除了还在医院的铁西二六以外,其他说得上话的都聚集在这里,听城南老皮慢慢讲述江宁发生的事情。
“这么说张鹏就这么死了?”听完城南老皮的叙述,野狼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。
“一枪爆头,死得不能再死了。”叶林耸了耸肩,关于现场的情况,他后来倒是听程天河讲了一些,知道得倒是比城南老皮要多。
一屋子的人都沉默了下来,岭东花脸儿下午的时候就已经听城南老皮说过了,这时候倒是毕竟镇定,像野狼、郝大雄他们脸上就有些兔死狐悲的悲戚了。
虽然他们也就是听说过江口这位大佬的名号,连面都没见过,但是他们毕竟是一类人,对于地下世界的血腥暴力有着比一般人更加深刻的认识。
张鹏的势力真要说起来,哪怕是城南老皮这几位大佬联合起来,也掰不过人家,以前都是他们憧憬和向往的对象,可是就是这么一位如日中天的大佬说没就没了,不得不令他们唏嘘和感叹。
出来混,迟早是要还的!
如果不是搭上了铁肩盟这艘大船,在座的每一个人都保不准会有这么一天,相比之下如今他们洗白上岸,虽然道上的名望有所下降,但是终究不用担心会落到这样的结局了。
“奶奶的,以后我家那兔崽子要是敢混社会,看我不打断他的腿!”小牛骂骂咧咧地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