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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林和刘铎在丛林中走得很小心,彷佛是游荡的幽灵,脚下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响。突然,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停下来,走在前边的叶林回过头来,指了指自己的鼻子,比划了一个口型。
刘铎很快明白了叶林的意思,“有血腥味……”
那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道,混杂在丛林的泥土气息和植物芳香之中,很容易被一般的人忽略掉,然而叶林和刘铎显然都不属于一般的人。
对视了一眼,两个人迅速分开,改变了原来笔直的行进路线,分别从左右迂回包抄了过去。
再次碰头已经是在约定的地点了,叶林从灌木丛中钻出来,对刘铎轻声了一句:“这边没有。”
刘铎脸色难看地摇了摇头,四下扫了一眼,这片林间的空地上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,刺鼻的血腥气味在林间挥散不去。
原本该是等待在这里的特工们变成了尸体,横七竖八地倒毙在林间,殷红地血液溅落在绿叶上,还没有来得及凝固。嗅到了血腥气味的不知名虫蚁从黑色的泥土里现出了身影。
叶林蹲下来,手在将一具趴在泥地里的尸体翻过身来,看了看脖颈,对刘铎点了点头,表情沉重,“是那个人。”
刀口细薄,一击致命,正是一路上叶林对刘铎形容的那位高手的风格。
刘铎很认真地检验过每一具尸体上的伤口以后,不得不承认叶林的判断,是个高手!
“平时这样的高手别说见了,听都很少听说过,现在居然在丛林中不明不白就遇到一个,还是个敌人!”刘铎蹲在那里喃喃自语。
这样的高手,不该是寂寂无名的存在,到底会是谁呢?刘铎皱着眉头将自己见过甚至听过的高手名字在脑海中一一回放。
“你说得也许不对。”正在苦思冥想的刘铎,突然被叶林的声音打断了思路,像是那边有了什么新的发现。
“什么情况?”刘铎蹲下来,看着叶林指点出的伤口,瞧了半天也没看出有什么问题,最后疑惑地看着叶林,等待他的解答。
“这个人是正面被攻击的。”叶林指了指伤口,站起来掏出匕首,走到一颗大树边,模拟着当时的场景,划拉了一下,锋利的刀口在树上留下一道印记,露出里面白嫩的木心。随后又绕道另一边,在稍高的位置上同样比划了一下。
刘铎眯着眼睛看着两道貌似差不多的印记,很快就瞧出了其中的不同来。由于用力方向的不同,两道印记的起始和结束的部位会有明显的不一样,或许单独一个还看不出来有什么差别,但是放在一起,又经过了人的专门提醒,这样的差别已经异常明显了。
“这个人应该是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突然袭击了。”叶林回过头来,看了看地下的尸体,随后说出了自己的推测,“也许,这个高手他们都认识,或者你也认识。”
“我?”刘铎诧异了一下,随后摇了摇头,“应该不会。”
“如果都被你知道了,那还怎么隐瞒身份。”叶林冷笑一声,走到陈祥面前。
先一刻还生龙活虎的年轻人就这么倒在了异国他乡的丛林中,化作了一具冰冷的尸体,也许再过不久就会被虫蚁腐蚀掉血肉,只留下森森的白骨在这不见人迹的鬼地方,若干年之后再被后来的人偶然发现,或者再也没有重见天日的一天。
“被破坏掉了。”叶林在陈祥的尸体上翻找了一阵,随后扬了扬,手中是已经被破坏掉的通讯设备。
叶林在去制造混乱之前,为了防备万一的情况发生,将随身携带的设备交给了陈祥,由他来负责与指挥部的联系,这也是叶林能够与指挥部取得联系的唯一方式。
刘铎快速地接过已经变成了一堆零件的通讯设备,大略看了一眼就随意地扔进了泥地里,有些苦恼地揉了揉肿胀的眉心,“彻底损毁,根本无法修复。”
两个人的眼中都流露出一抹了然的神色,或许是刘铎当局者迷,也或许是因为他在遇袭之后一直就处在紧张的环境中,如今心神稍微松懈下来,回想起过去发生的那一幕幕场景,很快就找到了诸多不合理的地方。
“想起来什么没有?”叶林满不在乎地在尸体中穿梭,尽可能地把多余的食物和弹药收集起来,只有他这种在生死线上来来回回走过很多次的老兵,才知道每一口食物,每一颗子弹都可能成为生存下去的关键。
死去的人已经死去,总要把活下去的希望留给还活着的人,这是战争交给叶林最朴素的观点,必要的时候他甚至可以咽下人肉。
刘铎迟疑着,点了点头,随后又摇了摇,表情看起来很难过。
“我知道要怀疑自己的战友是一件很难的事情,不过……”叶林走到他身边,拍了拍这个弟弟的肩膀,深吸了一口气,“必须要先保证自己活下去!”
林间只剩下沉默,没有风穿过,叶林的动作依然在继续,并没有因为刚才话而停下手中的事情,压缩干粮,饮用水,备用弹药一个一个地被他塞进了一个不知道从谁身上脱下来的包里。他拍了拍刘铎的肩膀,好像也不过是因为路过而顺手为之。
“最早我们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,是负责联络后方的小赵不见了。”过了好半天,刘铎终于是有些低沉地开了口,“因为通讯设备在他的身上,我们这一组人都没有发现他是怎么消失的,毕竟也是能够入选这次行动的精英,真的被干掉的话,我们不该完全没有察觉到。”
“后来,我们就很快遇上了伏击,现在想起来那应该是一次精心组织过的行动,不过好运的是全组没有伤亡,我断后负责阻挠敌人,最后逃入了那片山坳……”刘铎的声音有些沉重,无论如何怀疑生死与共的战友都是一件让他很难接受的事情。
叶林摸着下巴,不断地思考着刘铎话语中流露出来的信息,负责联络的人第一时间失踪,一次还可以解释为意外,但是接连两次都与指挥部后方断绝了联系,这样的事情就已经很难用意外来解释了。
而且听刘铎话里的意思,他们在发现小赵失踪以后,几乎是很快就遇上了有组织的伏击,这样的巧合未免也出现得太及时了,不由得他不疑心重重。
“看来,不能就这么回去了。”叶林虽然希望是自己是想太多了,但是凡是总要往最坏的方面想,才能做好最充足的准备,不怕一万,就怕万一。
刘铎转过头来,已经明白了叶林的意思,如果就这么回去,谁也没办法保证一路上畅通无阻。对方既然不愿意叶林他们与后方的指挥部联系上,必然是不想让指挥部知道丛林中发生的事情,想必已经有一系列准备好的手段在等待着叶林他们。
“向南!一路向南,距离这里最近的城市,按照我们的速度大概只需要六天的时间就可以赶到!”刘铎也很快做出了决定,如果对方真的在回去的路上准备了伏兵,那一路上必然危险重重,反其道而行之的危险性反而可能是最小的。
清点了一下武器弹药和食物,为了以防特殊情况的发生,这种丛林战斗一般携带的给养足够一个人用上一个多月。倒是一路上爆发了不少的战斗,弹药所剩已经不多了,不过将所有的聚集在一起,也足够两个人应付一场小规模的战斗了。
两个人离开的时候四下侦查了一番,确定没有跟踪的尾巴以后,一前一后地朝着南面出发了。
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放松下心神,因为谁也不知道那位神秘的高手会不会现身,一个人能够单挑一整组人马的恐怖实力,足以让叶林和刘铎引起重视。
休息的时候,刘铎终于没有忍住,问出了心中盘桓了很久的问题,“七哥,你跟那个高手比起来,谁比较厉害。”
“没有动过手,不好说。”叶林嚼着粗糙的食物,笑了笑,平静地说道,不过平静中却隐藏了莫大的自信,“但是如果他想杀我,我也必然有办法让他死在这里!”
刘铎笑了笑不再多言,补充了一点水分,两个人继续上路。经过几天的跋涉,林子已经渐渐稀疏了起来,不时有阳光从头顶洒落,偶尔还能发现一些人类活动的痕迹。
“往哪边走?”两个人穿出了密林,最后在一个岔路口停下。
简易的公路在密林中弯弯曲曲地朝着三个方向延伸,一眼看不到头。路口上矗立着一块路牌,几个指示的箭头下用近似拼音的文字做了标注,可惜叶林看得是一头雾水。
“越南文字。”刘铎简单地解释了下,偏着脑袋,随后耸了耸肩,“有车来了,跟着车走吧。”
叶林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,他也敏锐地捕捉到了由远而近的轰鸣声,随后补充了一句,“应该是辆轻型皮卡。”
至于这辆车会不会答应他们搭顺风车的请求,无论是叶林还是刘铎都没有担心过,如果被拒绝,他们不介意用手中的武器给对方上一堂助人为乐的思想品德课程。
必要时刻,叶林甚至都做得出来杀人抢车的举动,毕竟拿上了枪,那就是军事行动,但凡敢阻碍任务完成的,都可以格杀勿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