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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走来,陈祥刻意地留意了下叶林的动静,越看越心惊。
他是总参下面秘密培训的特工,负责的就是东南亚一带的外勤事物,经受过严密的丛林作战训练。
如果把他放到东京纽约这种国际化的大都市,他或许只能胜任最基本的工作,但是在东南亚这片热带丛林中,那他绝对能够游刃有余地独立面对任何特殊的情形。否则,军方也不可能把他派出来协助刘铎完成这次的任务,而后来又被刘铎委派出来寻求支援,在敌人的围捕下还逃亡了这么久。
然而,这些他引以为傲的资本在叶林鬼魅般的动作面前,那点自豪与骄傲早就荡然无存了。
丛林中的灌木哪怕是不紧凑,那也是相对而言,留给人可供穿行的缝隙几乎是不存在的,可是叶林愣是可以从那狭窄地缝隙中穿过去,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响,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。
凭借着晦暗的光亮,陈祥也只能发现叶林那模糊的身影一会儿出现,一会儿消失,就像是故事中那些在丛林中游荡的幽灵一样。
陈祥相信如果叶林是敌人,他绝对可以悄无声息地把自己干掉。两个人之间实力的巨大差距,这已经不是可以用毫无防备这样蹩脚的理由来解释得过去的了。
两个人沉默地行进着,直到天快要亮了,才摸到陈祥口中的山坳附近。十几公里的路程,足足耗费了两个人大半夜的时间。借着熹微的天光,叶林能够观察到凸起的山岩上似乎有几道模糊的人影在晃动。
一看到这样的情形,叶林反倒是松了一口气,至少敌人还没有攻进去,至少刘铎他们还活着。
实际上,一路过来叶林都在担心刘铎在送出陈祥之后,还能不能继续扼守住那维系双方均衡的出口。山坳附近的地理情况,叶林在来的路上已经听陈祥仔细讲解过了。
这处山坳两边都是高耸的山头,唯一的出口正对着叶林的方向,大约十米宽的样子。古代兵家把这种地形称之为支形,既不利于我方出击,也不利于地方出击,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据险扼守,等待支援,比拼的就是耐心。
刘铎带领的队伍在丛林中遭遇到敌人的突然伏击之后,一路有组织地抵抗撤退,最终退入了这片狭长的山坳中,随后就陷入了困境。
固然此处的地形有利于他们摆脱敌人无处不在的丛林伏击,但是也是将自己陷入了死地。双方就据守在那条不算宽敞的出口两端,对峙着,外边的人想进进不去,里面的人想出也出不来。
对峙了几天以后,刘铎终于瞅准了敌人防卫松懈的时刻,集中全组人的火力进行掩护,将陈祥和另一位战友送出了山坳,希望他们能够将这里的情况传回总部,以请求后续的支援。
而叶林最担心地就是敌人在搜寻陈祥未果的情况下,面临着随时后从背后杀过来的增援,会不惜代价地组织强攻。这样的话,哪怕刘铎他们再英勇再顽强也难逃全军覆没的命运,区别无非是在临死之前多杀几个敌人而已。
事实上,刘铎等人在送出陈祥之后,敌人确实是组织起了几波强势的攻击,刘铎当机立断,组织人手拼死反击,这才维系住岌岌可危的防线。尽管这样,刘铎等人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,有两名特工已经在交火中壮烈牺牲,而剩下的弹药也不多了,甚至很难组织起一场像样的战斗来。
叶林与陈祥弓着腰在灌木丛中穿行,小心地一步步接近出口,大概是由于早前的那次突围,敌人不少的力量都被撒出去进行了追捕,两个人一路小心,并没有遇上敌人布在暗处的哨岗,大概敌人也没有想到才突围出去的人就找到了支援,又胆大包天地杀了回来。
怎么办?叶林如今满脑子都在想着如何解当前的危局,哪怕叶林对自己的身手再如何自信,也不认为在这真刀真枪的战场上,可以单枪匹马就将刘铎他们从山谷中解救出来。
他不是没有上过战场的老油条,相反,正是多年的战场经验才让他没有头脑发热地冲出去。就凭两个人两条枪就想将一帮武装到牙齿的准军人杀退,那是史泰龙扮演的兰博在电影中才做得出来的事情。
现实不是天方夜谈,任何人都只有一条命,暴露了行迹,火力压过来,一通扫射,一颗漫无目标的流弹就足以要人性命。
“怎么办?”陈祥侧着头,轻声地问道,两个人面对一群人,终究还是力量差距悬殊,如今他也只能盼望身边的叶林能想出什么好办法了。
妈的,也只剩下这个办法了!叶林在心中盘算了一下,发现也只剩下万不得已时候才会用到的一个方案了。
这种情况下,根本就没有办法联系上刘铎,而且就算联系上了刘铎,也没有办法指望他能够冲出来与自己回合。否则,刘铎又怎么可能被人围困在山坳中这么多天。
对方只需要在唯一的出口部署上十几名人手,甚至两挺机枪就能够死死压制住刘铎的冲势。
“也只能这样了。你找个地方躲起来,别动。”叶林淡淡地吩咐了一句,随后将身上的背包卸下来,开始检查起身上的武器来。
“我……”陈祥还准备说什么,接下来就只看到叶林的身体化作一道黑影,瞬间消失在了丛林深处。
叶林的计划很简单,既然刘铎出不来,他也冲不进去,那么干脆就在外围大搞破坏,见人就杀,这样总能扰乱敌人的部署,制造恐慌。
要知道虽然面对上十几名二十几名荷枪实弹的敌人,叶林没有任何胜算,但是零星的战斗只要不一次遇到三名以上的敌人,叶林自信可以轻松地解决掉对方。
首先遭殃的一名隐藏在树上的哨兵,叶林摸到他身后的时候,他正在警惕地盯着远处的动静,冷不防一只手从后边伸过来按住了他的嘴巴,一把军刺从后边贯穿了整个胸膛,殷红的血迹冒出来。至始至终他都没有觉察到敌人是怎么接近自己的,想要发出声响来警示同伴,最后也只能在喉咙中变成没有意义的呜咽。
叶林根本就没有停留,拔出了军刺之后,继续朝着山坳两边的山头行进。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对叶林来说,都异常珍贵。
一般来说,对方既然已经布置了哨岗,势必会固定地每隔一段时间就联系一次,如果联系不上,肯定就会警觉起来,这也注定了叶林的秘密行动暴露出来是迟早的事情。
叶林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敌人还没有警惕起来的时候,尽可能地多消灭一些关键位置的上的敌人,为后续的大范围挪移创造有利条件。
而叶林首先瞄上的就是山坳上方那些游荡的人影,一方面固然是因为对方的行迹已经暴露在叶林的视线中,另一方面则是根据陈祥的描述,山坳两侧山壁上的敌人对于刘铎的威胁是最大的。
晦暗的丛林成为了叶林最好的狩猎场所,潜伏、隐匿、袭杀,神出鬼没,干净利落,每一次出现都能毫无声息地收割掉一条性命,根本就没有人是他一合之敌。几乎每一场一对一或者一对几的小规模遭遇,都是叶林在单方面地屠杀中快速结束。
“嗤”,一刀划破敌人的喉咙,鲜血喷洒出来,叶林闪身躲过。随后清脆地枪声响起,一名刚刚反应过来举起枪的男子,眉心处一点红色渲染开来,睁大着眼睛,前后相差也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情,然而这已经决定了人的生死,叶林生,他死。
叶林遗憾地摇了摇头,终于还是被发现了。伴随着杀戮持续的进行,敌人不可避免地发现了丛林中的异样,警惕性开始提高,而叶林也越来越难再悄无声息地做掉遭遇到的敌人。这一次的两名敌人,叶林不得不动用上了枪械,只是如此一来,也彻底将自己暴露了出去。
清脆的枪声在静谧的丛林中格外刺耳,听到了响动的敌人迅速组织起大批的人手,朝着枪声的方向搜捕了过去。
几乎同时,山坳中正在休息的刘铎一个激灵地睁开了眼睛。职业的天性,让他对枪声格外的敏感,即便是在睡梦中也立马清醒了过来。
“什么情况?”刘铎询问着晚上执勤的特工。
执勤的特工大约三十来岁,皱纹却过早地爬上了他黝黑的脸上,倾听了一会儿,摇了摇头,“不知道,枪声是刚刚才响起来的。”
“难道是总部的支援?”刘铎喃喃自语,随后又自我否定道,“不像啊。”
都是久经沙场的老战士,经验丰富着,光凭枪声的密集程度,就能够判断出外边的大致情形,如此零碎的枪响显然不像是在大规模地进行交火。
如果真的是指挥部派来的后续支援,不至于才这么一点点人,这对眼下的情形根本就于事无补。
“妈的,不管了。”刘铎缓缓站起来,走了几步,随后叫醒了所有正在休息的战士,下达了自己的命令:“都准备好,五分钟以后,全体突围!”
这也由不得刘铎必须狠下心来做这个决定,实际上他们被围困了这么多天,随身携带的补给还能够支撑一阵子,但是弹药却是不多了。这次的机会或许不好,但是错过了,刘铎根本不知道还能不能击退敌人的下一次进攻。
与其坐以待毙,还不如放手一搏,杀一个不赔,杀两个那就赚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