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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名警察走进霍廷伟办公室的时候,霍廷伟正在名贵的红木办公桌后惬意的沏上了一杯茶。
办公室很大,比朱崇元的那间董事长办公室也只略小了一点,窗明几净,清风吹进来,带着些许凉意,驱散了渐渐四起的燥热。从窗口望出去,可以俯瞰大半边江淮市的全景。
几名警察的出现,霍廷伟没有表现出丝毫慌张的神情来,茶壶口倒出来的水线没有一丝颤抖,反而是很镇定地问道:“几位警察同志,有什么事?”
“霍先生,现在有人举报你跟一桩谋杀案有关,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。”为首的警察言语客气,毕竟对方是省城的知名人士,又寄居在定坤集团这个庞然大物之下。
霍廷伟点了点头,端起被子浅酌了一口,半晌之后才沉稳地说道:“请等我的律师来。”说着,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。
对于这样的权贵,警察也不好动粗,要是换成是个普通人,估计就直接上去把霍廷伟从办公桌后拽出来,上铐子了。
律师来得很快,带着金丝眼镜,穿着笔挺的西装,斯斯文文的样子,语气平静却有着一种内在的咄咄逼人,“我的当事人是省人大代表,根据相关规定,非经省人大常委会许可,你们无权逮捕他。”
既然都要来定坤集团了,哪还能不做好万全准备,那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么。
为首的警察很快就拿出了人大常委会的文件和省厅开具的逮捕证,还是保持着礼貌的姿态,语气上却微微强硬了一些,“霍先生,请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霍廷伟看了看律师,律师无奈地微微点头,对方手续齐全,很显然是有备而来,从法律程序上来说完全无可挑剔,再要拖延,那就是拒捕了。
“好的,不过我的律师要跟我一起同行。”霍廷伟倒也光棍,知道事情躲不过去,伸头缩头都是一刀,干脆也就由着对方去了。
警察点了点头,答应了霍廷伟的这个要求,毕竟对方的身份在那里摆着,他们也不敢乱来,只求公事公办就好了。甚至出来的时候也没有为难霍廷伟,体体面面地带出来,看那架势倒不像是是押送,反而更像是开道的保镖,如果不是那一身警服实在太过扎眼的话。
“霍先生,这件案子可能会比较复杂,一切都由我来应对,能不开口你尽量不要开口。”律师上车的时候交代了一声。
刚刚她已经把案情大概打听了一下,虽然没有进一步的确切消息,不过单单一个杀人未遂的罪名扣下来,那也是起码三年五载的有期徒刑,这个时候如果不小心说错了话,很容易被人落下口实,造成场面的被动。
杀人未遂,霍廷伟在心中冷笑,这些年间接杀的人不知道有多少,早就模糊了这个概念。只记得前两年还把一个老板逼得跳了楼,省台都有报道,弄得沸沸扬扬了好一阵子,最后还不是消停了下来。
不见血的刀子才叫厉害,又怎么可能会让人抓住把柄!
果然,省城的审讯进行得异常不顺利,对于沈琼的所有指控,霍廷伟一概不承认,推得一干二净。他摆出来的逻辑很简单,你只要拿得出证据来,我就认,拿不出证据,那爷概不奉陪。
这些年私底下的那些事情,霍廷伟进行得都是小心翼翼的,能亲力亲为的决不假他人之手,至于沾血一类不能亲力亲为的,霍廷伟则是躲得远远的。
一番查探下来,霍廷伟干干净净地犹如白纸,另一位证人韩志高的证词也没有任何价值。因为当初在通电话的时候,霍廷伟千叮咛万嘱咐的可是“不要让它发生意外”,就凭这一句话,霍廷伟完全可以说是自己的好心好意。
同一句话,联合着不同的语境,完全可以解读出很多种意思来,仅仅就凭这一点敢断定霍廷伟杀人未遂,省厅还没有领导敢拍这个板。
两个小时不到,霍廷伟就重新获得了自由,事实上,他也不过是录了一份简单的口供而已,对于这种社会知名人士,没有人敢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为难他们。
几乎同时,韩志高也被释放了出来,毕竟韩志高一进去,韩文桥就开始上下打听活动了,既然无罪,那这个顺水人情专案组送也就送了。
“妈的!傻强!”
韩志高站在市局门口,刚刚被审讯的时候,他就已经搞清楚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,第一个就怀疑到了傻强的头上,那件事可是他让傻强去办的,傻强也信誓旦旦地汇报了汽车翻落九曲河的消息。
韩志高翻出手机就要给傻强打电话,想要问个究竟,结果就看到一溜儿人从街边晃荡过去,攀肩搭背的,不是傻强还能有谁。
他妈的,忽悠老子,翻落九曲河还能活着爬出来,那老子是真的是见鬼了!韩志高火气蹭地就上来了,脸上的青肿还没消下去,一想到下午在蓝月面前丢了那么大的脸面,韩志高冲过街道揪着傻强的脖子就要动手。
“哟,这不是韩大公子嘛。”摆开的架势的韩志高冷不防被人推搡了一把,耳边响起阴阳怪气的声音。
说话的是郝大雄,今天傻强算是叶林脱罪的大功臣,郝大雄几个就拉着他打算去联络下感情,结果在大街上就遇到了韩志高。
那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,一帮人都从傻强的口里面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,要不是有韩文桥这个政法委书记的位置在后面震慑着,郝大雄几个人指不定就要直接动手上去抡了。
他妈的敢下套子对付朱老大,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吧!
不过就算不敢动手,几个人也没有什么好脸色,自从跟了叶林以后,这腰板直了,气也顺了,眼界高了,一个狐假虎威的韩志高还根本没被他们放在眼里。
傻强一把扯开韩志高揪在衣领上的手,冷冷地盯着韩志高,两个人的身量根本不成正比,韩志高长得白白净净,勾搭女人或许是一把好手,不过要论身手,那在傻强面前就小了一圈体型还不止,根本就搭不上手。
一看到傻强跟叶林的小弟混在一起,韩志高哪还有不明白的,这根本是自己被人当猴耍呢!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韩志高气得话都说不出来,胸膛起伏,不过也知道傻强要是跟了叶林混,这以后根本就没有办法来收拾他,叶林护短那是出了名的狠!
他说不出话来,郝大雄几个人倒是有话要说,“以后走夜路小心点!”
不折不扣的威胁,留下这句话,几个人推开韩志高就走了。韩大公子什么时候被几个不入流的地痞流氓这么威胁过,奇耻大辱啊!结果还没等他想好怎么报复,怀里的电话倒是先响了起来,屏幕上没有对方的号码显示。
“喂!”韩志高接通了电话,心情正不好着,语气也就不好起来。
结果对面的声音比他还要火大,“他妈的,你怎么办事的,你不是跟我说那辆车翻入九曲河了吗,到底怎么回事!”
霍廷伟的声音通过听筒传递出来,哪怕隔着好远也能听到那震天的咆哮,顿时引来周围路人的侧目。
“霍……霍董……您听我说。”找了一圈,韩志高看到路边有个小巷子,连忙钻了进去,下午的事情让他已经提高了警惕,要是谈话被有心人听了去,那真的就麻烦大了。
“怎么回事?”霍廷伟显然已经到了愤怒的边缘,他也压力大啊,木家二公子可还在等着他回话呢。
这当口韩志高当然不敢说自己派出去的小弟居然是跟叶林一伙儿的,那不是给人火上浇油么,那自己可就真的是猪一样的队友了。他还指望着通过霍廷伟攀上木家这棵大树,怎么能够在这个时候证明自己的无能。
“姓叶的那小子阴险啊!霍董,他早就发现了沈琼是咱们派过去的,一直都提防着咱们呢……”反正什么事情都往叶林身上推,准没错。
不是我方无能,而是对手太阴险啊!
好说好歹,一通痛骂,韩志高总算是把霍廷伟给忽悠了过去,挂上电话,一转头,天突然就暗了下来。
好大一个垃圾桶直接罩在了头上!
紧接着就是一通疾风暴雨般的痛揍,丝毫没有留手。韩志高能够感受得到几个人都是干此行的老手,专挑人神经敏感的地方下手,他不断在地上扭动,徒劳地试图避过那些拳打脚踢,叫喊声都被闷在垃圾桶里。
袭击来得快去得也快,仅仅半分钟不到的时间,几名打手就不知去向。
韩志高感受着骤然消失的袭击,第一时间爬起来,却只看到小巷里空空荡荡的,哪还有半个人影。韩志高身上青一块紫一块,这旧伤未去,新伤又来,更不知道垃圾桶里都有些什么,一身的怪味,好不难闻。
流年不利,这个闷亏是吃定了。
几位肇事者钻出小巷,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上,直到走出了好远,还在不停地往回看,赫然正是郝大雄几个人。
“他奶奶的,老子都告诉他走夜路要小心了,不听劝告,敢在老子眼皮底下往巷子里钻。”郝大雄骂骂咧咧地说道。
“就是,以为仗着有个政法委书记的叔叔,咱们就不敢动他,还敢给老大下套子,下次逮到机会了见一次打一次!”野狼满不在乎,区区一个韩志高,拍拍黑砖还真没有什么难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