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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乐门最大的包厢里,铁肩盟的众人连带着刚刚加入的沈琼和傻强都在给叶林接风洗尘,庆祝朱老大平安归来。
其实本身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,叶林无端被诬陷,警察局里面走了一遭,威信不仅没有下降,反而上升了不少。进过警察局的几位都知道,甭管有事没事儿,进去了先脱一层皮再说,叶林能够毫发无伤地出来,光凭这一点,江滨市就只此一家,绝无分号。
叶林进去的几天,铁肩盟的事情在欧阳雨浓的安排下井井有条,一点乱子都没出,这反倒是让叶林最欣慰的。
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,管理这些日常事务从来都不是他所擅长的,干脆从开始就一股脑儿扔给了欧阳雨浓,安心当起了甩手掌柜,如今看起来,即便是他不在,铁肩盟的这片基业也能良性地运转下去,乐得清闲。
叶林是清闲了,可是有的人那就郁闷了。
市公安局的大会议室里,这距离上一次开会还没过几天,专案组的成员又齐刷刷地坐在了这里。上一次为了如何抓捕叶林,这一次却是因为叶林被无罪释放,议题有些变动,不变的则是那一根接着一根抽的烟。
周军现在的心情,那叫一个纠结啊,叶林无罪释放,人证物证俱在,确实是无可挑剔。问题是,这个事情该怎么向上面交待呢。省长的批示上墨迹可还没干透,省厅领导的话还犹然在耳,领导怎么会犯错呢。
结果,沈琼就这么安然无恙地出现了,这一记响亮的耳光不仅扇在了专案组的脸上,还狠狠地抽在了省长和省厅领导的脸上!
怎么办?
“谁都不是圣人,工作中有些错误……那也是再所难免的嘛……”周军说这话的时候觉得喉咙有些干,却不得不率先打破了沉默,这个组长是真的不好当啊。
犯些错误,这话说得轻巧,兴师动众了那么多天,结果闹出了这么个大笑话,不过专案组内部的情绪也必须照顾到。不过这种场面话说说就好,大家都心知肚明是怎么个尴尬的场景,说多了那纯粹是给自己找不自在。
没有人接周军的话,会议室里又陷入了一片沉默。
“我看,这件事情还是要继续查下去,叶林虽然在这件事情上是清白的,但是以叶林为首的黑恶势力团伙毕竟还是存在的嘛……”乔万年干咳了几声,他反正是将叶林得罪惨了,要是这次不能借着省厅的虎皮把叶林踩死,等叶林空出手来,倒霉的肯定是他。
乔万年在会议室里拼了老命的忽悠,问题是能进专案组的那怎么可能是傻子,还查,别人没整死,反倒给自己招惹了一身腥,早上那可是有前车之鉴的。
但是乔万年毕竟是江滨市公安局的局长,他的面子周军不可能不顾及,想了想,他还是祭出了另一件法宝,“我打电话请示一下。”
早请示晚汇报,听领导的话,准没错!
电话那边的省厅领导听完早上的情况汇报以后,沉默了很久,也没主意,这个剧情的转折实在是始料未及,最后与周军做出了同样的举动,“你等等,我先请示一下省长。”
片刻后,省厅领导带回了省长的最新指示,“实事求是,不要放过一个坏人,也不要冤枉一个好人。”
尼玛,要不是对方官比自己大太多了,周军真想一耳光抽过去,到最后把烂摊子交给自己来收拾。
实事求是,不放过一个坏人,也不冤枉一个好人,侧重点到底是前面那句还是后面那句,这完全看你怎么领会领导的话,反正领导不会告诉你他的真实想法。
猜吧,猜对了那是领导英明神武,猜错了,那就是你需要承担的责任,反正跟领导是没有任何关系的。
一根烟燃尽,周军还在走廊上晃悠,拿不定主意啊……
结果推开门刚刚坐下,专案组的所有人都用一种很怪异地眼光看着他。
“怎么了?”周军左右看了一眼,心烦意乱地问道。
“叶林,你怎么进来了!”乔万年拍着桌子吼道,“出去!”
周军蓦地转过身去,刚好看到推门进来的叶林,眉头皱起,这也欺人太甚了吧!真当警察是纸糊的不成!
“怎么,不欢迎啊。”叶林扫了一眼,找了个空着的位置大大咧咧地就坐了下去,面对一屋子神色不悦的大盖帽,满不在乎地说道。
周军恨不得把叶林给生吞活剥了,现在他是看到叶林就能想起那些窝火的事情,不过还是压抑着怒火沉声说道:“这是专案组在开会,我不管你是怎么进来的,现在你给我出去!”
“啊,那你们更应该欢迎我,我是来举报的,刚刚我才得到的消息,关于沈琼的那个案子。”叶林好整以暇地从桌上的烟盒里摸出一根烟来点上。
不提沈琼还好,一提沈琼,那整个专案组都没人会给他好脸色看,有人俨然已经忘记了两者之间的武力差距,摩拳擦掌地想要过来饱揍他一顿。
“进来吧。”叶林完全熟视无睹当前危险的遭遇,朝着门口招了招手,就像是此间的主人一般。
周军哪里还能忍,咬牙切齿地吼道:“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!给我出去!”
巨大地声浪震得桌面上的茶水都晃了晃,叶林挠了挠耳朵,一副不知死活的样子,“配合警方调查啊,怎么说这也是公民的义务,不用说得那么大声,我听得清楚。”
顺着叶林的目光看去,会议室的门口还真走进来两个人,左边的是一帮人早上刚刚领教过厉害的沈琼,另一个人有些人却不认识。
“傻强……”别人不认识,乔万年怎么能不认识,来人赫然就是经常跟在韩志高后边的傻强啊。
“这位是专案组的组长,你们把事情的经过好好讲一遍,有什么委屈周队长都会替你们摆平的。”叶林一指旁边的周军,那气势就像是在指挥小弟。
不过周军哪里有闲功夫计较这个,叶林既然把事情捅到他这里,那他是不接也得接着,要不然指不定刚刚出门就能够听到风言风语。抓叶林的时候抓得这么积极,现在遇到真凶就消极怠工,你到底是来办案的还是专门来针对叶林的啊。
剩下的事情倒是很简单,当着专案组所有人的面,沈琼和傻强把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情详细地交代了一遍。包括沈琼在霍廷伟的安排下挑起叶林和史达夫的矛盾,包括霍廷伟安排她跑路,也包括傻强得到韩志高的指示去盯梢,最后良心发现,救下了沈琼。
嫌疑人迅速锁定在了霍廷伟身上,至于韩志高,一个帮凶从犯的罪名那是少不了的。
说起来韩志高也挺悲催的,这几天叶林被关押起来,他意气风发得很,正陪着蓝月这个小丫头在逛街,心中思量着用什么手段把人给弄到床上去。正好看到,几辆警车风驰电掣的朝着这边开来,当即就吹嘘上了。
“那几辆车肯定去是来抓叶林同党的。”韩志高站在街头,信誓旦旦地说道。
“叶林?”百无聊赖的蓝月敷衍着韩志高的话题。
叶林她是知道的,毕竟也是高干的家庭出生,传闻听了不少,却没有见过真人,更不知道叶林的事情已经将省厅搅成了一滩浑水,毕竟前期的侦破工作是在保密状态下进行的,而后期专案组丢了那么大的面子,谁也不会傻到自己讲出来。
“我跟你说,叶林这回犯下大案子了,已经被省厅的人给控制起来了。”韩志高左右看了下,压低了声音,故意神神秘秘地说道,以为这个话题已经引起了蓝月的兴趣。
“我怎么不知道?”蓝月有些果然还是被韩志高吊起了胃口。
她毕竟也是警察队伍里的一员,虽然是不同于刑警的交警,但要不是蓝天一力阻止她去从事那么危险的工作,她也许已经是刑警队的一员了。
韩志高心中暗喜,脸上却不动声色,继续说道:“说这个叶林,那真是江滨市的一颗毒瘤,以他为首的黑恶势力团伙隐藏得很好,听说……”
结果还没等他表现出自己的消息灵通,几辆警车已经飞快地停在了他的面前,车门打开,几个身着制服的警察如狼似虎地扑了过来。
“你们做什么!”韩志高下意识地就要反抗。
出动的都是专案组的精英,对付韩志高这种还不是手到擒来,三两下就一脚将韩志高踹倒在地上。专案组那是憋了一肚子火气,好嘛,最后是这个龟孙子在背后使坏,那还能有好脸色给他,一腔火气尽数发泄出来,拳拳到肉,毫不留力。
发泄完了之后,这才慢悠悠地压上背铐,直接往警车里拖。
一顿暴打过后,韩志高脸上青一块紫一块,弓着背,捂着肚子,刚才那里可是被狠狠地踹过几脚的。
“我叔叔是韩文桥!政法委书记韩文桥!”韩志高大声报出了自己最信赖的附身符。
执法委书记,跟老子有个鸟关系!专案组的精英只当是没听到,又补了几脚,反正他们都是省城的人,一个市级的政法委书记还管不到他们头上去,何况你小子摊上这么大的事情,能不能完整地出来都是个问题。
韩志高直到被塞进警车里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扣上了“杀人未遂的帮凶”这个罪名。
几乎同时,省城的抓捕行动也在悄然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