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乔万年恨得牙痒痒,要是一般人,早就关审讯室里面铐起来,大脚踹过去了。问题是叶林不是一般人啊,且不说那神神秘秘的背景,就是捉单放对,乔万年自思三五个人也根本打不过叶林。
案情有了新的进展,专案组连忙带着叶林去拿那封辞职信,沈琼是否真的是叶林所杀,这将是判别案情的关键罪证。
叶林一路上配合得过分,大大咧咧地坐在警车里,完全当出租车使,根本就没有当嫌疑人的自觉,遇上了熟人还点点头打个招呼,搞得陪同在身边一身警服的乔万年和其他专案组成员老大的不自在。
难道真的搞错了?
在临时租用来的办公室里面翻箱倒柜,还真是找到了沈琼离开前留下的那封辞职信。
“这个……”周军翻来覆去地看了看,最后还是说道,“没有办法证明她是自愿离开的,跟你没有关系。”
周军一晚上发现叶林非常配合自己的工作,也就不想多生事端地把他扣起来,以商量的口吻说出来,就是不想引起叶林的反感最后闹出早上那样的不愉快场面。
周军当然也不是刻意为难叶林,而是实话实说,这封辞职信是用打印机打出来的,就连最后的签名都是宋体的铅字,上面没有沈琼的半分笔记,任谁都能捣鼓出这么一张纸了,根本无法证明什么。
这当然是沈琼在霍廷伟的授意下这么做的,离开的时候留下一封辞职信算是对不告而别有了个交代,也不至于让叶林对她的突然离开产生怀疑,提前做出应对。而一旦警方介入办案的时候,这封信就根本不会成为证据。
打印机打印出来的玩意儿,伪造起来实在太简单了,谁能相信呢?
“不管你们相不相信,反正我是不信的。”乔万年也看到了这封辞职信,立马判断出这根本无法成为证据,却不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,讽刺地说道。
今天你落到老子手里面,看你怎么翻盘!
叶林耸了耸肩,压根不在意这种事情,反正不能证明自己无罪,那至少警方手上也没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自己有罪,否则那就真的是拘捕而不是协助调查了。
说到底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,要不是省长压下来,估计专案组根本不会这么兴师动众地过来。反正清者自清,浊者自浊,他也不怕对方查出来什么东西,没有证据他该干嘛干嘛去,谁也限制不了他。
“该调查的都调查清楚了,如果没事儿的话,各位请回吧。”叶林金刀大马地坐在办公室的老板椅上,干脆直接下了逐客令。
专案组成员面面相觑,叶林已经尽到了协助调查的义务,他们也没有理由再强制带走对方,否则那就真的是拘捕了。
而且,他们手上确实没有足够的证明叶林参与到针对沈琼的谋杀中,就好像他们认为那张打印的辞职信不能成为呈堂证供,他们手上掌握的那张户主为叶林的银行卡也同样有这种问题,是一条线索,但绝对无法成为铁证。
既然要走正大光明的办案流程,那所有的环节都必须要经得起推敲。
“姓叶的,你别嚣张!”乔万年脸色非常不好看,叶林坐在老板椅上闭目养神,俨然控制了局势的主人一样——虽然这本身就是他的办公室,他本来就是这里的主人。
没有物证,也没有人证,案情陷入了扑朔迷离的境地,但这是省长亲自指示要限期侦破的大案,也没有人敢真的这么离开,万一叶林真的是凶手,被他瞅准了机会逃跑掉,那可就是放虎归山,没有人承担得起这个责任。
但是案情想要取得突破性的进展,谈何容易,除非有什么决定性的证据出现,否则就只能是葫芦僧巧断糊涂案了。
“干脆并案。”乔万年轻轻地提醒了周军一句。
省长要限期侦破案件不假,但是更在意的还是江滨市黑恶势力与地方政府勾结的传闻,两桩案件并起来,叶林就算跟沈琼的案件没有任何关系,但是他黑道大佬的身份跑不了,私底下还能没有一星半点违法乱纪的事情,到时候随便挖一挖都能让他永世不得翻身。
“叶林同志。”周军清咳了几声,“还有一桩案件也邀请你协助调查。”
“就在这里不行吗?”叶林扫视了一眼,冷冷地说道。
刚才乔万年的话他也听得清清楚楚,心中异常的恼火,老子还没去找你麻烦,你倒是先挑衅上门了!
乔万年心中不悦,语气加重了几分,脚下却是朝着相反的方向移了几步,说道:“叶林,你这是要拒捕吗?”
周军不满地瞪了乔万年一眼,早上的事情可还没过去多久,他根本不想招惹这个叶林,公事公办,都是混口饭吃,没有利益冲突,谁也不想为谁不是。
清了清嗓子,周军不得不站出来化解两个人针锋相对的场面,“这里有些不方便,请配合下我们的工作。”
“有什么不方便的。”叶林嘀咕了几句,还是站起来,想查什么尽管查去,反正老子没干过,就不相信你们还真编造得出来什么证据。
叶林在一帮警察地押送,或者说簇拥下又上了警车,呼啸而去。
这一关就是三天,不过说是关押其实也不正确,反正好吃好喝地供着,一日三餐荤素齐全,酒没有,烟却没少过,除了依旧不让人探望以外,消息都可以有选择性地进进出出了。对叶林而言无非就是换了个地方睡觉而已。
而专案组的警察这几天把环海翻了个底朝天,也都知道叶林在环海何等的势力雄厚,如果拿不到如山的铁证,叶林根本不可能被定罪,而没办法定罪,谁敢招惹这个环海地下世界的朱老大?
结果打砸抢烧没有,敲诈勒索没有,贩卖人口没有,枪支毒品走私也没有,这算哪门子的黑恶势力!
专案组成员调查出来的结果那都是白得不能再白的历史了,叶林那果真是江滨市的知名企业家啊。海外投资十几亿,勤劳肯干做实业,所有账目一清二楚,流程操作上也都规规矩矩,说是模范企业一点都不为过。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就是手底下那帮人过往的劣迹了。
问题是一个流氓头子,一个刀手马仔,能犯什么大的罪过,在火车站欺压下良善偷偷扒扒,都没拦路抢劫过,这样的案子就算判下来也就是个三月半年,随便哪个派出所都能搞定,一帮境界精英眼巴巴地跑过来抓几个矛头蠢贼,那说出去都是丢人。
唯一勉强算得上是大案的珠光宝气纵火案,也是证据不足,何况受害人也是涉黑人员,警方怎么可能大费周章地替一个黑道混混鸣冤叫屈,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。
更何况,如今这些人一个个金盆洗手在叶林手底下老老实实做事,浪子回头金不换,这是电视台该大力传播的社会正能量啊。
你把人抓起来,难道洗心革面还错了?这不是把人往绝路上逼么,别说人民群众会看不下去,就连专案组人员自己也觉得要真办了这些人,自己良心上都过不去。
专案组的眼中,叶林就像是一只刺猬,哪怕是趴在那里一动不动,也让人无处下嘴。
“他妈的,老子就不信挖不出来!”乔万年在办公室狠狠地摔了杯子,报请周军把全市的警察力量都洒了出去,理由就是专案组人生地不熟,难免有所遗漏。
环海道上的人人都要喊一口的朱老大,怎么可能是假的!
周军想了想,点了点头,只是看乔万年的眼神有些怪怪的。
这段时间的探访下来,叶林的黑材料没有找到,乔万年、韩志高叔侄和另一位道上人物的勾结倒是落入了专案组的眼中,不过周军没有多生是非,其他人也都刻意回避了这个问题。
结果这一查真还找到了一丝眉目,消息是省城那边传过来,近期省城突击摧毁了一个盗窃贩卖走私车辆的团伙,经过其中的成员指认,坠入九曲河的那辆银灰色小车就是通过他们的渠道改装贩卖出去的。
顺着这条线索追查下去,几名成员在见过叶林的照片后,供认不讳地指出这正是从他们手上提走这台改装车的人。
消息传回环海,专案组的成员一个个精神振奋,虽然周军这批老干警都觉得这里面疑点重重,可以说是经不起任何推敲,但是省城方面已经结案,口供录下来,将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叶林。
沉寂了几天的环海重案终于又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。
叶林莫名其妙地被半夜带进了审讯室,既然证据在手,那对叶林也不可能一直客气下去,专案组拿出了对待罪犯应有的态度来,“坦白从宽,抗拒从严”八个大字鲜红夺目,就在对面的墙上,白炽的灯光在昏暗的环境中直射过来。
乔万年主动请缨,天还没亮就提审了叶林,摩拳擦掌终于要扬眉吐气一番了,指着叶林的鼻子骂道:“叶林,不要狡辩,老实交代你是如何杀害沈琼的!”
叶林翻了个白眼,几个小时疲劳轰炸,这样的问题来来回回都录过了三遍笔录,就是泥菩萨也有几分火气,何况叶林根本就不是仍人拿捏的面团!
“还不老实交代问题,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乔万年直接将材料摔到了叶林的脸上,“看看,警方已经掌握了你的犯罪证据!不要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!”
说这话的时候,乔万年带着万分惋惜的语气,站起来,眼神怜悯地看着叶林。
空中,A4的白色纸张纷飞,散落一地,叶林心中还有些奇怪,今天怎么突然风向就转了。低下头看到白纸上那一行行的字,言之凿凿,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