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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避免夜长梦多,惊动了警觉性极高的叶林,周军连夜布置了抓捕行动的方案。
人手方面,全部由专案组调来的精干力量执行,抓捕的消息甚至都只通报了江滨市有限的几个主要领导,更没敢调动江滨市公安系统和武警系统的力量,就怕里面有人给叶林通风报信。
专案组化妆成闲散人员,分别乘坐几辆普通出租到达锦绣山庄,按照预设好的方案埋伏起来,2名狙击手各就各位,占据了视野开阔的位置,小心地观察着周边的情况,一旦出现什么风吹草动,就会第一时间通过空气耳麦汇报给现场的总指挥周军。
“乔局,目标就在屋内。”一名蹲守在小区里的警察,从阴影中走出来,对着乔万年敬了个礼,汇报道。
这是乔万年的心腹,自从知道了省厅将派遣工作组来的消息,乔万年就将这名心腹派遣过来蹲守在叶林家的楼下,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。
毕竟跟踪叶林的难度太高,这种定点蹲守被发现的可能性则要低得多,也幸好叶林很少有夜不归宿的情况。
“乔局,准备得很充分嘛。”周军看了乔万年一眼,意味深长地说道。
几个人都置身在阴暗的环境中,乔万年也看不清楚周军说这话时候的表情,干干地陪着笑,针对性的意味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。
“都各就各位。”周军通过耳麦将命令传达给现场的每一个人。
“要不再等等?”刘铁男看了看外边的天色,“天马上就要亮了。”
“刘铁男!”乔万年压低了声音,嘶吼起来,“你是不是在找机会给叶林通风报信?”
刘铁男耸耸肩,反正他今天晚上已经够藐视韩文桥和乔万年的权威了,这个刑警队长隔天必然会撤职,干脆懒得理对方,不过还是对周军解释道:“说是协助调查,趁别人睡觉的时候去请,搅扰了人家的美梦,有点说不过去吧……怕他有抵触情绪。”
一般而言,协助调查都是光明正大地去请,只有抓捕犯人,才会选择凌晨佛晓这些防范意识最薄弱的时刻动手。
周军想了想,顿时也哭笑不得。
叶林的身份确实是有些特殊的,如果是一般犯罪嫌疑人,那凌晨拘捕这是再合理不过的了,但是如果只是协助调查,佛晓时分登门拜访,那真是跟拘捕没有什么差别,要是因此而引起叶林的反抗来,那还不如直接执行第二套方案,还更加保险些。
心情那叫一个纠结啊。
“不管了,直接上去,到时候大不了我给他赔礼道歉!”周军最后还是下了决定,斩钉截铁地对刘铁男说道。
刘铁男点了点头,爬楼梯的背影那叫一个摇摇摆摆,周军看着皱起了眉头,怎么感觉有股风萧萧兮易水寒,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样子。
其实刚才刘铁男有些话没有细说,也不太好对周军细说。乔万年在介绍叶林情况的时候,偏偏也遗漏了这么一条,叶林何止是重情重义啊,那简直就是一头不折不扣的情种啊。
如果真是叶林一个人住在楼上,刘铁男直接冲上去,一点担忧都没有,正如他判断的那样,叶林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。
但是要是撞破了叶林与哪位红颜知己的好事,只怕真会给他生吞活剥了!而且叶林那众多红颜知己中,还偏偏有老领导的宝贝闺女,那也是个脾气火爆的娃,万一打搅了他们两个,自己这张老脸还真的往哪里搁啊。
而且听说现在年轻人都喜欢些特殊的调调,什么一男多女啊,皮鞭捆绑啊,蜡烛木马啊,万一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,那是装作没有看到好呢,还是没有看到好呢……
短短的几步路,刘铁男就像是在走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一般,恨不得它再长再长一点。只是毕竟这不是二万五千里长征,短短几步的路程磨蹭得再久,也还是有走完的时候。
站在叶林家门前,刘铁男呼出一口气,忐忑地按下了门铃。
开门的是叶林,看到刘铁男站在门前,显得颇为诧异,专案组的行动保密得厉害,星夜赶来,叶林还根本没有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,不过这位被成天和一手提拔起来的刑警队队长他还是认识的。
“叶林同志,现在有一桩案件需要请你配合调查。”刘铁男目不斜视,敬了一个标准的礼,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来意。
叶林看到刘铁男一身警服,又瞅了瞅外间的天色,很快就明白过来,人家这是在先礼后兵啊。先是派人来请,请不到那自然要动手拿了,这已经算是够仁至义尽,礼数周全了。
“什么案件?”转念间叶林猜到大概是什么案子了,揣着明白装糊涂,瞪大了眼睛故意问道。
叶林知道,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自作聪明,免得落了别人的口实。
刘铁男板着脸,神情严肃,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:“案情机密,无可奉告。”
叶林笑了笑,指了指浑身上下只有一条裤衩的自己,“总得让我穿件衣服吧。”
随后,叶林自顾自地朝着房间里走去,门缝留在那儿,也没有关上的意思。清者自清,自己没有杀人,那些谣言随便他们折腾去就是了。
按照道理,刘铁男应该是要跟进去的,免得叶林趁机做什么手脚逃跑,要是真给叶林整出一把手枪来挟持了他这个刑警队长,这次抓捕行动铁定泡汤了。不过刘铁男怕啊,生怕推开门看到自己害怕的场景,那倒时候就好玩了。
好在叶林没让他等多久,穿上衣服就出来了,掏出钥匙直接锁上了门,竟然还当先朝着楼下走去。
“唉,你一个人……啊?”刘铁男终于是反应过来,问了一句,不过把那个“睡”字终究没有说出来。
“是啊,有问题么?”叶林回过头来,奇怪地看了一眼刘铁男,不知道对方怎么会问这么一句。
跟在叶林的身后,刘铁男也不担心被对方看到,翻了个白眼。
“操,害得老子白担心了!”
楼下早已是大批的警力严阵以待,听到了刘铁男传递下来的消息,潜伏在暗处的专案组成员纷纷走了出来,只留下最外围的几名警戒,包括那两位狙击手,以免叶林在最后关头暴起伤人。
“哟,人还挺多的嘛。”叶林走下来,满不在乎地笑了笑。
“叶林,我看你能笑道什么时候!”乔万年狞笑着走过来,招呼起自己带过来的几个心腹,“给我把他铐起来!”
局长的威势震天,惊起了不知道多少早醒的鸟儿,扑腾着翅膀飞向远方。
“哪个龟儿子在下面嚎什么嚎!还让不让人睡觉!”不知道哪一家的住户也被吵醒了,在楼上对着市公安局局长骂骂咧咧地吼道。
市局局长被骂成了龟儿子,专案组的人拼命地憋住笑,对方好歹是一局局长,多少要给些面子,只有叶林丝毫不加掩饰地咧嘴大笑。
乔万年那叫气得一佛出世,二祖升天,偏偏拿楼上地住户没有办法,咬牙切齿地指着叶林吼道:“他妈的让你笑,给老子把他铐起来带走!”
随着乔万年一声令下,两名心腹走过来,手压在叶林的肩膀上,就要动粗。叶林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,手上一扭,拿住他们伸过来的手腕,一推一带,两个人顿时就脸先着地。
“叶林,你敢拘捕!”乔万年迎着叶林瞪过来的目光,浑身一冷,大声吼道,手上动作不慢,连忙往腰间的枪套中摸去。
鉴于叶林的彪悍伸手,专案组这次出勤每个人都携带了枪支,乔万年也随身带着配枪。
老子有枪,老子怕你?
结果伸向枪套的手却摸了个空,并没有感受到那熟悉的冰冷的感觉。
“是不是在找这个?”叶林冷笑着举起了手里的枪械,手臂平稳,没有一丝晃动,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人枪一体了。
枪口下乔万年冷汗哗地下就全冒出来了,他还是第一次被人用枪指着头,第一次觉得死亡离自己是如此之近,而叶林那冰冷的目光让他明白,那绝对是他惹不起的一个疯子。
“哗啦”,一片拔枪的声音,专案组的每个人都有些紧张。开会的时候还在问叶林有没有枪,结果没有枪到最后都变成了有枪。
专案组的成员那都是跟犯罪分子斗智斗勇十几年的老公安,看到叶林能够在十几支枪下依然淡定自若,都意识到这是一个真正的狠角色。而刚刚一瞬间,这些老公安才体会到叶林那鬼魅般的身形,这根本不是看录像就能明白得了的。
刚刚的几个呼吸瞬间,叶林一拨一拿一带一推,看似简单,其实速度非常地快,常人根本做不出这样的擒拿动作。而他明明距离乔万年还有一米多的距离,却抢在对方之前拔出了对方的枪,然后又回到了原位,就像是站在那里没有动过一般。
实在是太不可以思议了!
成事不足败事有余!
周军在心底狠狠地骂道,眼看对方都已经表示配合调查了,乔万年这个愚蠢的家伙居然还要整出这么多事端来!
“你就是叶林是吧?”周军沉着着开口,他从叶林拿枪的气势就知道自己的判断没有错,有枪的叶林和没有枪的叶林,那危险程度根本不能相提并论。
照这个架势发展下去,叶林肯定跑不掉,甚至可能被当场击毙,但是专案组不知道要付出多么惨重的代价,而且居民区开枪,这样的后果不是谁能承担得起的。
叶林跟本没有给周军说下去的机会,冷冷地看着他,“你就是他们的头儿?要我配合调查可以,不过你们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把枪都收起来。”既然没办法用强,周军索性卖了叶林一个好。
“走吧。”叶林放下了抬起的手臂,把枪扔给了周军,大步从乔万年的面前走过去。
乔万年脸色铁青,却没有人去看他,两名心腹揉着肩膀从地上爬起来。
“收队!”周军挥了挥手,收回了外围的最后一道警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