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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是什么意思!”
叶林寸步不让地逼近了一步,声音又大了几分,隔着门外都能听到。守在门外的警察怕副局长出事,连忙推开门进来,结果被叶林眼睛一瞪,冷冷地说道:“出去!”
警察哪里敢吱声,将刚刚推开的门缝又关了上去。
乔万年见到叶林在自家的警察局发威,也没有任何办法,韩文桥就是让他来安抚叶林情绪的,然后想办法让叶林放韩志高一马,至于代价方面,只要叶林开口,那就有得谈。别说叶林只是发飙,哪怕就是把公安局拆了,乔万年也不敢阻拦。
“志高……”乔万年还是勉力地在替韩志高开脱,搜肠刮肚才韩志高实在没有什么好词可以来形容,最后不得牵强附会地说道,“志高当时喝多了酒,神智有些不清楚,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个小孩子一般见识。”
“乔副局长,你是当时来晚了一步,韩志高那小子实在是不识好歹,我进去的时候,我就已经告诉他青青是我妹子了,结果你猜他怎么说?”叶林根本没有理会乔万年的说词。
乔万年实在不敢接叶林的话,猜得出来韩志高接下来肯定没有说什么好话。
叶林也压根就没有让他回答,咬牙切齿地说道:“那个畜生说,玩的就是你妹妹,乔局,你要是站在我当时的位置上,你会怎么做?”
乔万年心想,可不是嘛,你要是告诉我窦青青是你妹妹,我也不相信,谁都知道你跟韩志高不对付,这是不是你找个由头当面要打对方的脸呢,韩志高要是当时认怂了,那就是在环海地面上认栽,以后再也抬不起头,要看到叶林的旗号绕道走。
可是事实就是,好巧不巧地窦青青还真是叶林的妹妹。
乔万年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密密的冷汗,这一下,公事公办,私事私论,韩志高都不占到任何的道理,说破了天去,叶林于情于理都没有一丁点错误。见义勇为,阻止不法事情的发生,谁敢说错了?保护自己的妹妹,谁敢说错了?
他对叶林的性格是深有了解的,知道他说得出做得到的狠角色,当初环海全城追缉他,最后还是被他杀了个回马枪,绝地反击,掀翻了一地大佬。这样的猛人,真要豁出去干什么事情,江滨市还没有人拦得下来。
谈到这里,乔万年也知道谈不下去了,叶林是铁了心要将这件事情闹大,心灰意冷地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,干脆也不拐弯抹角地直白问道:“叶林,你到底要怎么样才放手。”
叶林淡淡地一笑:“我要醉和春那件事情的幕后人给我老丈人当面道歉!”
乔万年正准备点烟的手一抖,烟直接从指缝中掉了下来,望向叶林的眼睛中有了些惊慌的神色。原来出在这里啊,叶林搞风搞雨原来全是为了老丈人将前阵子的郁闷之气全部吐出来。
程天河确实在那件事情后有些抑郁,虽然乔万年韩志高的阴谋没有得逞,但是被人背后捅了一刀,这种下作的事情谁能忍啊。醉和春虽然没有让乔万年他们拿住什么把柄,但是那里也是各级领导聚集的场所,那么一闹腾,程天河和吴延的事情就被抖了出来。
虽然两个人都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,但是官场上背地里的风言风语也够让人要喝一壶的。
“我要去打个电话。”乔万年站了起来,走出房间拨通了韩文桥的电话。
“我的意思你明白。”叶林靠坐在那里,不轻不重地补充了一句。
叶林虽然没有明说,但是那个态势已经表明了他早已明白了醉和春时间背后的真相,他要找的人不是韩志高或者乔万年,而是一直都在躲在幕后的韩文桥。
杀人不过头点地,在乔万年看来叶林是完全疯了。他一个小小的平头百姓,居然要市委常委、市政法委书记来给他道歉,这也太狂了点!别说韩文桥的强势性格做不到,就是他这个低了几级的公安局副局长也觉得脸上无光。
老上级在先前的电话中已经表明,只要叶林能够放韩志高一马,他不在乎拿多少钱来摆平,只要不是太离谱的数额,他已经做好了这挨宰一刀的准备。但是这涉及到脸面的问题,就只有三个字了,没得谈!
韩文桥接到了乔万年的电话,事情已经很开阔爽朗了,叶林就是咽不下当初的那口气,要借着这个机会报复他,为老丈人出头。
沉默了片刻,韩文桥最后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:“知道了!”然后就挂上了电话。
摸出一根烟来,还没等到他把烟点上,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,电话那边是一个惊慌失措的女声:“韩文桥,听说儿子被人送到公安局了,都说他是强奸少女未遂,你这个当爹的是怎么回事儿?儿子出事了你也不管管!”
韩文桥小心地走到窗边,压低了声音吼道:“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!”
妇道人家遇到事情不要指望她能镇定,何况还涉及到自己的亲生儿子,女声顿时就变得凄厉起来,声音拔高了几个八度,“韩文桥,他是我儿子,也是你儿子!”
看文桥看了看四周,确定没有人,声音又压低了几分,焦躁地说道:“你以为我不想,问题是那边不愿意放手……”
“你一个堂堂政法委书记连自己的儿子都照顾不好,你丢不丢人!我算看明白了,韩文桥,你现在官越做越大就越来不想理我们娘俩是吧!”电话那头的女人不依不饶,说道最后哭天抢地地嚎啕起来,偏偏她也有这种底气和资格。
清官都难断家务事,韩文桥顿时头都大了,连连出声安慰,保证一定将儿子完完整整带出来。
挂上电话,韩文桥按响了桌上的闹铃,秘书一推门进来,韩文桥就低沉地吩咐道:“备车,去市公安局。”
乔万年很郁闷地听到电话那边挂断的声音,知道了是什么意思。这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,揣摩领导的意思是每一个下属的分内之事,但是涉及到神仙打架的事情,乔万年在没有得到明确答复的时候,也不敢擅自答应叶林什么。
回到小房间里,乔万年摸出一根好烟递给叶林,并亲自点上,陪笑着转述了韩文桥的答复:“韩书记说他知道了。”
两边都招惹不起,我把你当菩萨供着,事情你们就自己商议吧。当然直到现在,他也不认为老上级会在真的向叶林低头,叶林势大是不假,但是一个白丁怎么能与官斗。
叶林抱着胸淡定地坐在那里,如果傻强没有告诉他韩文桥和韩志高真正关系的话,他还不能断定,如今则完全可以肯定韩文桥为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一定会过来。
毕竟是血浓于水的关系啊!
不知道过了多久,小房间的门被推开了,乔万年抬起头来,眼珠子都快瞪掉了,市政法委书记韩文桥赫然就站在门口,而形影不离的秘书跟在身后一路小跑。
政法委书记竟然亲自来了!
韩文桥不得不亲自来,就在刚刚,在车里面,省里面的领导直接将电话打到了他的手机上,开始过问此事了。不用问他也知道,程天河虽然只是一个公安局长,但是涉枪这么大的案件必须要上报省厅甚至公安部,自己侄子的事情虽然只是顺带但是也会被上报上去。
真说起来,韩文桥一个市委领导是根本不怕叶林的,可是这件事情的麻烦就在于,他那个名义上的侄子实际上的儿子实在是不争气,恃强凌弱,强奸少女,放到官面上就不占任何道理的,谁还管你两边人私底下是否有什么积怨矛盾。
这件事情只要传出去,不用想也知道舆论会倒向哪一边,偏偏自己的侄儿还在大街上被人找到了,普通大众的同情心瞬间就会倾向于弱势一方。他几乎已经可以看见韩志高的额头上被贴上了官宦子弟、裙带关系八个大字。
经历了上泉眼村的拆迁事件,舆论的敏感性已经让他们这些领导有了深刻的感受,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被无限放大。他相信既然叶林开始动手了,后续的招数肯定是一招接一招的。
这件事情必须在天亮之前解决,夜长梦多,时间拖得越久,对自己就越是不利。当官的最重要的就是名声,是官声,面子问题大于一切,只是私底下向着叶林低了个头,算不上很折辱的事情,反正市委书记都曾经妥协过了,他也不介意让着叶林一些。
“呵呵,这不是叶书记嘛。”韩文桥笑着上前一步伸出了手,同时左右打量了一眼,乔万年心神领会地走了出去,小心地关上了房门,同时将附近的人都赶得远远的。
开玩笑,一个市政法委书记登门道歉,私底下还好说,如果被人公开了出来,那张老脸还能往哪里搁,以后必将成为江滨市官场上的笑话。
“韩书记。”叶林淡淡地笑了笑,并没有拒绝与韩文桥握手,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一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。
握手过后,叶林不急不慢地倒上一杯茶,指了指乔万年刚刚的位置,“韩书记,坐。”
他俨然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主场一般,韩文桥只不过是来上门的客人,话里行间的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了——登门谢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