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带领调查组连续工作了一天的严正凯,回到自己宾馆房间时,一身疲惫。正要躺下,却发现房间里多了个人,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。
严正凯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讶,多年老江湖,让他极为镇定,竟对那人微微一笑,道:“请坐!”
那人彬彬有礼地道:“谢谢!”然后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,将一个小小的信封推到严正凯面前。
严正凯看了看信封,笑着推了回去,打量着眼前的女子。
这女子二十出头,相貌相当清丽,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更是令人心折。
女子重又推回信封:“您不妨打开看看,再做决定!更不要担心我们搞什么偷拍之类的事情,只要及时交给上级,一切都没有用的。”
严正凯笑着打开了信封,里面是一张印满英文银行卡,女子笑道:“我们在瑞士银行为您开了个秘密户头,存入了五百万美金,如果节省点花,就算花到您孙子那一代也不奇怪。而这只是预付的百分之十。如果您能配合我们,您将坐拥过亿人民币的资产。”
将信封推了回去,严正凯脸上挂着轻蔑的笑,道:“你的利诱不成功,该威逼了吧!”
女子点了点头:“不错。”说罢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包裹,递给严正凯。
“这是什么,你直接说就行了!”严正凯不为所动。
“您的清正廉明、刚直不阿令我佩服,但别人却未必如此,比如说您的儿子严龙,作为当今有名气的导演,您的儿子是个灸手可热的人物,但他的私生活却不够检点,据我们所知,他包养了数位女星,已为你们严家添了十几个孙辈,跟大导演张老头都有得一拼了……”女人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小包裹,举止优雅至极。
严正凯的眼皮跳了下,神色却没有丝毫的犹豫,斩钉截铁地道:“多年来我一直忙于工作,对孩子疏于管教,这个我承认,相信上面也会明白我的苦衷。儿孙自有儿孙福,他脚下的泡是自己走出来的,我虽然很痛心,却爱莫能助。”
从烟盒里抽出一只香烟,严正凯缓缓地点燃,深深地吸了一口,轻蔑地看着那女子,淡然道:“让人改变主意是件非常困难的事,自古以来也无非三招,威逼、利诱、杀人灭口,你已经用了两招了,都没有奏效,现在是不是准备动手了?”
女子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:“富贵不能淫,贫贱不能移,威武不能屈,我不得不承认,您是个真君子!但职责所在,我必须这么做。不过请放心,我会让您的死,轰轰烈烈,尽人皆知。而且我保证,绝不会将您儿子的事说出去。”
“会有这样的好事?”严正凯冷笑道:“有什么条件,尽管说出来。”
“我不希望你们的报告留在世上,一个字也不行!”女子笑着宽慰严正凯道:“事实就是事实,即使被毁了也是事实,随后而来的调查组只要心放正,一样会得出跟您一样的正确结论。只是可惜了您的那几位随行人员了,他们都很年轻,都很勤奋,也都很有前途。”
“捍卫事实、坚持真理是要付出代价的,他们都是些好孩子,都受党多年教育,我相信他们会做出跟我一样的选择。”严正凯大义凛然,长长地吸了一口香烟,手指一屈,烟头飞快地划着完美的弧线直射年轻女子面门。
就在这一瞬间,严正凯已纵身一跃,将手伸出枕头下。
那里藏着一把手枪。束手待毙可不是他严正凯的风格!
就在他手指刚刚触摸到枪柄的瞬间,却忽觉眼前一花,女子忽地出在他的眼前,自己的手竟伸向了那女子丰满的胸部。严正凯一怔,急忙下意识地缩回了手。
女子轻轻松松的拾起了手枪,将枪口对准了严正凯。
“明白正人君子总是要吃亏的原因了吧,就是因为他的缺点太明显,所以才会为人所乘!”女子笑嘻嘻地道,趁着严正凯发愣,一掌切在他的颈子上,她掌上力道极强,一下子就把严正凯击晕了!
打开窗户,女子纵身一跃,就抓住了楼角,麻利地顺着楼角滑了下去,循着院子里的黑暗地带,飞快地来到院墙下,飞身而过。
墙外是一望无际的黑龙山。女子站在高处,盯着招待所大院,对着耳朵上的空气耳麦下达了命令:“行动!”
与此同时,招待所中纪委调查组所住的楼层过道里,出现了一个戴着大口罩、穿着保洁工作服的人,一手提着拖把,一手提着水桶,从电梯里走了出来,开始细心地擦洗着地面。
一个穿着工作服的电工模样的人正在检修线路,招待所大门外的一个卖烟的小摊贩正推着手推车吃力地前行着……
而这时,清洁工人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瓶子,将一种透明的粘稠液体倒进水桶里,搅拌均匀,继续擦地。
这是一种叫高脂聚丙乙醚的强力迷幻类药物,无色无味,可以瞬间挥发,将人熏倒,丧失神智。电工则将一种透明的小颗粒洒到调查组所居住的每个房间。整个楼层的所有工作人员、警卫、调查组工作人员都已陷入昏迷状态……
半分钟之后,整个楼层腾起了大火,熊熊火舌迅速蔓延,贪婪地吞噬了一切,生命、尊严、真相……
据事后统计,整个楼层所有人,包括调查组的十三名工作人员、招待所的五名服务员、两名保安、四名警卫战士全部葬身火海,工作组所有的资料、档案全部付之一炬。
消息传来时,已是夜里十时许,江滨市委书记周文正在案前读书,是军分区司令徐春雷打来的电话。周文震惊得手中的书啪的一声掉到地上。
他愤慨地拔通了陈颖的电话:“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,简直是丧尽天良,禽兽不如啊!”他的声音很大,连已经休息的老伴都被惊醒了,推开了书房的门。
“老头子,谁惹你发这么大的火?”老伴关切地问。周文摆了摆手:“这里没你的事,你先睡吧!”老伴一脸疑惑,但还是转身去了。
“发生了什么事,为什么这么大惊小怪?”陈颖还没有睡觉,语气很是稀松平常。
“你自己做的事,自己应该知道!”周文怒吼道。
“我说书记,对于政治斗争的残酷,您的理解还不够深!”陈颖笑着调侃道:“如果我们不下手,倒霉的就是你了。如果你愿意做好人,我无所谓!你可以派人来抓我,我绝不反抗就是!”
周文闻听此言,心里冰凉,一屁股坐在地上,胸口阵阵绞痛传来,额头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,一头扎倒在地,脑袋正撞在书桌腿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就在周文心绞痛发作的同时,郑新星也接到了这个爆炸性的消息。当时他正在办公室里忙着手头的工作,电话是军分区政委袁楚材打来的。
不到十分钟,江滨市委的十一个常委全部收到了这个坏消息,紧接着又传来了周文书记心绞痛发作入院消息。
作为江滨市的市委副书记、市长,郑新星立刻成了最高领导人,马上对常委们的工作一一进行了分工,有的赶往医院看望周文书记,有的赶往军分区招待所了解、督察案情,有的积极准备资料,应对即将到来的工作组。中纪委调查组在江滨全军覆没,这可是史无前例的,简直就是在打中纪委的脸,新的调查组必会接踵而至,规格必然会更高,力度也必然会更大……
事实上,不等他分工,各常委们已经开始行动了。
当郑新星踌躇满志地布置工作时,周文的病情已得到了缓解,几个他旗下的常委全部等在急诊室外。一见他要起身,一干人等都冲了进来掺扶。
只有市委秘书长何任重一反常态,居然连地方都没动,脸上挂着高深莫测的微笑。周文一怔,他素知自己这个大秘是个人才,思维敏锐,如此表现,肯定是有话要跟自己说。于是他重又躺了下来,对众人挥了挥手:“你们先出去,小何,你留下,我有话要问你!”
众常委一头雾水,不知老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只好依言退出去,何任重微笑着走了过来。
“书记,您找我有事?”何任重的脸上挂着谦和的笑容。
“难道我还不了解你!有话快说,我听着呢!”周文微微一笑。
“书记,您的病情很严重,现在还不适合出院!”何任重的声音平静,但对周文来说,却无异于平地惊雷。
“为什么?”周文的目光中满是怀疑,神色也凝重起来。
难道这个何任重是想趁此机会倒反西歧?
“您想想,中纪委调查组出了事,目前江滨形势波诡云翳,存在诸多变数。如果您现在出院,既不可能在对方的重重掣肘之下有所动作,又要承担铺天而来的种种压力,非常不划算的。”
何任重此言一出,周文的神经一下子舒缓下来,眼神也柔和了许多。
“计将安出?”周文问得很郑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