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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闻叶林如此说,高雄伟心头松了口气,急忙说道:“没问题,只要我能做到的,绝对全力以赴!你帮我给天河局长带个话儿,从今往后,你们爷俩的事,就是老高我的事……”
“好的高叔叔,我现在就去办事了!”叶林与高雄伟握手告别。
此时,华灯初上,夜色里的陆羽茶楼瑰丽宏大,美得似梦似幻。
柳大华坐在自己的现代吉普里,冷冷地看着高雄伟走进了陆羽茶楼。
陆羽茶楼是江滨高档的消费场所,虽然挂着茶楼的招牌,但这里的顾客真正懂茶道的却少之又少,人们之所以选中这里,是因为这里的环境、服务和档次,说穿了就是凑趣。
江滨的官场又何尝不是如此,混在里面的人多如过江之鲫,但真正懂政治的则不多,至少和他柳大华能够相提并论的不多,其中自然包括自己的这位顶头上司,分管教科文卫的副市长高雄伟。
新区是周文上任之后一直全力策划的重大项目,市长郑新星的极力反对,则完全是出于对抗周文的惯性心理,说穿了,就是“为了反对而反对”,并不代表他多有正义感,不过是官场上惯常的手段而已。高雄伟对郑新星的支持又何尝不是如此!
政治上有个非常敏感的问题,就是站队问题。每个混官场的人都会无数次面临这个问题,而每一次抉择都无异于一场豪赌:押对了,一人得道,鸡犬升天,押错了,折戟沉沙,铩羽而归,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。自己是高雄伟的秘书,天然就具有郑新星阵营的属性,可这一次,为了管委会主任的职务,他果断地选择了改弦更张。
他也知道,自己的所做所为已触犯了官场大忌,不但郑新星、高雄伟对他恨之入骨,就算周文、韩文桥也未必会太看重自己——无论古今中外,人们对于变节者都不会重用,就算迫不得已重用,也会在心理上设下一道防线,也就是被老板在心理上被打入了冷宫。
人们之所以这么做,并不是因为变节本身,而在于它留给世人的示范意义,没有任何一个老板会喜欢这样的手下。所以他根本不敢奢求周文、韩文桥有齐桓公、唐太宗那样的胸襟和眼光,只是希望能够尽快如愿接任管委会主任这个肥差,迅速地捞上一笔,然后离开江滨,甚至离开中国。
令他甘冒奇险的理由,是一个女人。他打开手机,翻开一个加秘文档,输入密码,就出现了一个年轻女人的照片。这个女人并不是很漂亮,但却绝对不同于自己的老婆司马文君。
一提起自己的第二任妻子司马文军,柳大华的气就不打一处来。这个女人又老又丑,脾气古怪,动不动就乱发大小姐脾气,常常弄得柳大华很难堪,若不是因为岳父司马正义手中的强大的人脉资源,他早就倒反西歧了。
只有李浩然这个浅薄得可怜的小子没站队,也没资格站队。这小子以为自己帮了周文书记一次,就成了大人物了,嚣张得不行,更是犯了骤步青云的小人物的老毛病,即官场上的“高原现象”,马上把自己的能力夸大到无以复加的程度,以天下为已任,竟妄图以一已之力对抗滚滚向前的历史大潮,竟犯了“隔着锅台上炕”这种低级错误,绝对是螳臂当车,绝对不可原谅。
只有他柳大华是真正的聪明人,狠狠地教训了李浩然两口子,也就等于替周文书记出了口气,这无疑是拿出了一份令周文满意的“投名状”,再加上岳父的影响力,自己这个管委会主任基本是板上钉钉了。
可笑高雄伟根本不知道其中的奥妙,居然荒唐地要把自己发配到市委党校,才逼得自己出手。他只是为了震慑一下高雄伟,不要胡来,并没有太多的想法,至少眼下还不想怎么样。
死并不可怕,可怕的是等死的过程,眼下高雄伟的状况就是如此。面对威胁,任何人都会有反制措施,高副市长的则十分可爱,居然找了高洋这个废材商量。
眼看着高氏叔侄驾车离开茶楼,柳大华也发动了汽车。
“别回头,一直往前开!”现代车的后排座上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,然后一个冷冰冰的东西顶住了柳大华的后脑勺。
柳大华一下子紧张起来,偷眼一瞧,从后视镜里看到后排坐着个年轻女人,戴着墨镜,耳朵上卡着空气耳麦,看不清面孔,可手里的枪却泛着幽蓝的光芒,十有**是个真货。
“有话好好说,我在市政府工作,你不要乱来!”柳大华尽量保持着平静,还妄图以自己的身份慑服持枪的女人。
“柳大华,江滨市副市长高雄伟的大秘,妻子司马文君现工作于省中行,任信贷部主任,岳父司马正义,原省人大主任,现已退休。我完全了解你。”女人的声音波澜不惊。
“我说美女,有事好商量,不要动刀动枪的,多影响你的形象啊!”一听这话,柳大华的心里反而平静下来。既然对方对自己这么了解,那这个女人一定有着自己的目的,眼下绝不会伤害自己。
“没别的意思,就是想请你看一出戏,开车!”
在女人的指挥下,柳大华驾车来到一个栋大厦下,在女人指定的位置停了下来。
这里是个视野开阔的地方,正巧可以看到前方的十字路口。
“看到那家饭店临窗的那个女人了吗?你应该认得吧!”女人的问题有些不着边际。
柳大华仔细一瞧,却见一家饭店临窗的位置上坐着个大美女,正是自己领导的老相好,市教育局办公室副主任陈渔。
饭店里灯火辉煌,正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认得。”他只好点了点头,这个女人不错,美丽、丰满,能说会道,柳大华不止一次欣赏过她的表演。
“她的身材真不错,身上那件小衫也是名牌的吧!我能让她当场脱掉那件小衫,你信不信?”女人的话更不靠谱儿了。
“怎么可能!”柳大华自然不信。
“看到前方那个背着书包的小女生了吗?”女人轻声问道,柳大华点了点头。路边一个书摊前站着个背着硕大书包的小女生,瞧模样是个大学生,正在埋头看着一本什么书。
“十分钟后,她就会离开这里。”女人侃侃而谈:“柳秘书,你猜一下:如果当她走斑马线过马路,正走到东行道上时,她的书包突然断裂,会发生什么事情?”
“捡起来不就完了!”柳大华不屑一顾。
“说得没错!”女人赞道:“不过如果正巧后面开过一辆速度很快的车,在她捡书包时突然驶来,会怎么样?”
“那要看司机如何处置了,如果是我,一定选择急刹车,宁可被人追尾,也不能伤了孩子。”
“看不出你还是个挺有良心的人!”女子调侃道:“要是那辆车的刹车突然失灵了,怎么办?”
柳大华看着女人所说的那条斑马线,大致估计了一下:“车子十有**会撞到路边的那根路灯杆。”
“路灯杆会不会被撞倒?”女人又问。
“有……有可能……”
“看下那根悬空的电线,再看看旁边那栋建筑的角度,经过精确的测算,路灯杆倒下时会砸断路边那家小超市门前左侧的第三棵小树。”女人笑道:“如果小树倒下,正好砸在那个女人靠近的窗上,她会怎么样?”
“她会一声惊叫,然后下意识地躲开。”
“如果这时有个服务生恰巧经过,手里恰巧端着几杯白酒。服务生听到她的尖叫,脚下一滑,白酒有没有可能洒在她的身上?”
“当然有。但她也没必要非得当场脱衣服啊,她完全可以进卫生间解决。”柳大华反问。
“这个女人有洁癖,最讨厌的就是酒味,所以她条件反射下,一定会当场脱衣,你就等着大饱眼福吧!”
“一派胡言!怎么会这么巧!”柳大华自然不服:“就算这一切都是真的,你怎么知道那个女孩子何时会起身?”
女人横了柳大华一眼,对着耳麦说了句:“行动!”
柳大华也睁大的眼睛,看着女人所说的一切。
背着书包的女孩子忽然掏出手机,一边接一边沿着斑马线过马路。经过马路中间时,她的书包带真的断裂了……
女人所说的一切都真的发生了,就在柳大华的面前发生——服务生的脚下一滑,托盘中的几杯白酒一下子洒到了陈渔的身上,陈渔好看的脸上登时显出极度厌恶之色,居然真的当场脱下了身上的白色小衫,又迅速地披上了蓝色的羊绒大衣,将小衫扔得远远的。
柳大华彻底傻了,没想到这一切都按照女人的设计发生了。
“柳秘书,您懂的。在生活中,存在着很多的偶然因素,而这些偶然必将造就一个必然。而我就是专门搞这种偶然设计的人,也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‘陷阱专家’。您别小看了这一幕,这可是经地专业团队精心设计,需要多次演练,需要极大成本的行动,虽然价码贵了些,但绝对万无一失,物超所值。”女人笑道。
“你为什么要我看这些?”柳大华开始颤抖。
“有人出了钱,请您做我们下一场戏的主角,您知道,我们的价码不低,江滨市出得起这个价钱的人并不多。”女人笑道:“这个女人的结局只是有些尴尬罢了,至于您,雇主的要求却绝非如此简单。对了,他让我给您捎个话儿,今夜你必死无疑,但他却想让您选择一个自己喜欢的死法——”
柳大华的冷汗一下子流了下来,眼看女人精心策划的一切,听着女人的话,柳大华忽觉裆间一暖,然后又是一凉,自己竟被吓尿裤子了!
女人的话可不是简单的威胁,她的潜台词是在说,她们已为他准备好了所提到的所有内容的方案,无论他逃到何处,今夜必死!
“您可以慢慢想,但最好能在十分钟之后给我个答复。”女人冷冷一笑,推门下了车。
女人一下车,柳大华的神经一下子绷紧起来,看着马路上的车辆行人,街道树木,仿佛到处都隐藏着可怕致命的陷阱!
这时,叶林忽然拉开他的车门,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,看了看柳大华,笑问道:“柳秘书,感觉还不错吧?”
柳大华脸色煞白的摇了摇头,看着叶林的眼神一下子澄澈起来。
“你就是叶林吧!果然是个人才,心思缜密,了不起!”
叶林点了点头:“过奖了!”
柳大华知道自己随时都有可能被叶林和身后那个女人干掉,当即哭出声来,求饶道:“叶哥,我都藏在江滨市商业银行的一个保管柜里,密码是30316031,你全都拿走吧。”
叶林声音无比冷峻的问道:“还有呢?”
“我滚!”柳大华哆哆嗦嗦的说道:“我立刻滚,再也不踏足官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