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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年初四一大早,叶林就又冒着严寒,推着他的三轮车离开了家门。
相比前一段日子的疲于奔命,叶林更喜欢眼下这种平淡的生活,这几天一直尽职尽责地做着他的车夫。
太阳还没有升起,晨曦中的新星厂家属区显得零乱不堪,所有的房子上都被写上了硕大的“拆”字,给人一种朝不保夕、危如累卵的感觉。正在放年假,家家户户的烟囱都飘起了炊烟,在天空中形成一条薄薄的纱带,越过新星厂,飘向苍莽的黑龙山。
据程曼妮传来的消息,几个跟叶林做对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:韩志高被开除公职,开除党籍,靠着这两张护身符,先抵挡了一阵;徐飞被关进了看守所,他的罪行相对严重,冒充叶林迷倒陈颖,性质恶劣,再加上以前贩毒、贩黄等斑斑劣迹,这回够他喝一壶的了。高洋因为父亲的关系,很快就被取保候审,回到家里。木海洋、庞晶晶二人也是在看守所里过的年,但毕竟木家的影响力相当大,所以他们只是暂时失去了自由,生活品质却没有任何改变。
史显扬因为未到法定年龄,且没有实质性的犯罪行为,也被放了出来,史达夫毕竟是地头蛇,影响力不小,也很快被取保。作为整场事件的罪魁祸首,木兰舟被公安部派人接回首都,江滨警方只好放行。
别说一个小小的江滨市,放眼中国,又有几个敢不给木家的面子!
叶林这一上午挺安静,因为那些兄弟几天来一直在混吃海塞,吹牛侃大山,终于得以休养生息,所以都很安静。
上午十点左右,叶林的手机响了起来,一瞧是程曼妮,忙停下车来,接起了电话。
“猛将兄,干嘛呢?”程曼妮的声音甜美如蜜,令叶林一下子想起过往的种种,不由心神一荡。
“没干嘛,想你呢!”叶林的脸上又淫荡地笑了起来:“你有没有想猛将兄啊?”
“猛将兄”出自周星驰的一部电影《神龙教主》,当时周星驰扮演的韦小宝见到了林青霞扮演的神龙教主龙儿,平西王吴三桂的世子吴应熊介绍龙儿时,称其为“麾下第一猛将”,所以周星驰称之为“猛将兄”。
程曼妮与叶林曾两度发生过那事儿,叶林血气方刚,程曼妮貌美如花,所以叶林很卖力气,就获得了这个爱称。
“人家才没有想你!”程曼妮矢口否认:“外面那么冷,我刚刚炖了排骨,中午过来吧,我等你!”说罢不等叶林回答,就挂断了电话。
叶林得意得嘎嘎直笑,看来程曼妮这小丫头食髓知味,又有想法了。
……
十二点左右,叶林到了程曼妮家,将三轮车停在楼下,径直上楼。没等他敲门,程曼妮已开门迎了出来。知道叶林肯定会来,所以她精心地打扮了一番,淡扫蛾眉,薄施脂粉,更平添了几分妩媚。叶林向来是色中恶狼,一见她这副模样,顿时狼性大发,一把抱住程曼妮,伸出满是胡茬儿的臭嘴就亲了下去。
程曼妮急忙用手挡住他的嘴,低声道:“咱爸在家呢!”一听这话,叶林一下子冷静下来,老老实实地进了屋子,只见程天河正襟危坐在沙发上,面前摆着一杯香茶,手中捧着一张报纸,鼻梁上卡着副老花镜,正若无其事地看着报纸。
叶林忙走了过去,恭恭敬敬地叫了声:“爸!”
程天河哼了一声,连眼皮也没撩,继续看着报纸。
程曼妮抓过父亲面前的中华,掏出一只递给叶林,并亲手为他点燃,然后亲昵地坐在叶林旁边的沙发扶手上,用胳膊环住了叶林的脖子。
“姑娘,做事不地道了吧!”程天河翻了翻眼皮:“爸爸抽烟都得上阳台,凭啥这臭小子可以在客厅里抽?我不服,要上诉!”
一句话弄得叶林老脸通红,忙掐灭了香烟,程曼妮翻了翻白眼:“驳回上诉,维持原判。”
正此时,程天河的手机响了起来,一看号码,程天河的眉毛一下子皱了起来:“喂,吴部长您好,我是程天河。好的,我马上到,待会儿见!”
“是市委组织部长吴延。”程天河表情极为复杂,大年初四下午四点多钟,这个江滨市最引人注目的公众人物,位高权重、貌美知性的女人竟会给自己打电话:“她请我到青莲阁吃饭,小宁,这事儿你怎么看?”
叶林略一思索,随即就笑了起来,道:“恭喜老爸,可能你的位置要动一动了。”
“怎么可能?”程天河一怔。
“首先,韩文桥现在是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,这种安排在江滨的官场上极为少见,所以极有可能是韩文桥要腾出公安局长的位置;第二,您刚刚破了我的案子,这是件无论在民间还是在官场都影响极大的案子,可以说牵动了整个江滨市的神经,这也是您再进一步的基础;第三,您在现在这个位置上的时间也很久了,照理说也该动一动了。”
叶林一边思索一边回答,很快得出如下结论:“至少是个代局长。”
程天河一边听着叶林的分析一边在书房里踱步,他的判断跟叶林差不多,此刻再加上叶林的佐证,就更有把握了。他年富力强,如果能够再进一步,当然是件好事,混官场的,哪个不希望进步呢!
“好,我马上就去,看看说的对不对。”程天河快步向书房外走去。
“我等您的好消息!”叶林微笑着送他走出书房。
“晚上你们自己弄吃的,要不然出去吃也行,不用等我了!”程天河穿上女儿递过来的便装大衣、手包、车钥匙,步履匆匆地离开了家。
“爸爸这么急,怎么了?”程曼妮有些纳闷儿。
“咱老爸要高升了,而且至少是个代理局长。”叶林笑道。
“真的?”程曼妮有些半信半疑,叶林则一脸笃定:“要不要打个赌?”
“赌什么?”程曼妮仰起小脸笑问。
“你都快是公安局长的女儿了,咱们要赌当然得赌大点,如果我赢了,你就帮我解毒!”叶林一脸坏笑。
“解毒?什么毒?”程曼妮一头雾水。
“上次在地下赌场中的毒还没有完全清除。”叶林的脸上又挂上了招牌式的欠抽笑容,别有深意地看着程曼妮的细腰、长腿,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微妙起来。
一想起上次在地下赌场的遭遇,程曼妮就不由得面红耳赤,那可是她的第一次啊,就这样毁在叶林这个臭流氓手里……
她的脸一下子变成了一块红布:“胡说,不是已经没事了嘛!”转身要跑。叶林岂容她逃掉,一把将她抱了起来,笑道:“你不知道吗,那种毒可是来自古波斯皇室,厉害非常,而且有相当长的潜伏期。你好人一枚,菩萨心肠,救人救到底,送佛送到西,绝不会见死不救……”
叶林满是烟味的大嘴边说边准确地堵住了程曼妮花蕊般的樱唇。程曼妮的小拳头虽然在捶打着叶林,但明显是象征性的反抗,甚至比不反抗更能激起叶林的兽性。叶林抱着程曼妮,熟门熟路地用脚踹开了程曼妮卧室的门,将她抛到床上,一脸得意地搓了搓手:“小娘子,我来了!”
程曼妮急忙一摆手,大声抗议。
叶林却笑嘻嘻地说:“ 管不了那么多了,要怪只能怪咱爸,让我这头大色狼看着你这只小绵羊,简直是赤果果的教唆,教唆我监守自盗!如果我不监守自盗,简直就是对他老人家的辜负……”
叶林一边脱衣服一边诡辩。
“你!”程曼妮不料他竟能想出这样的借口来,居然能堂而皇之地说出来,只好对叶林挑起了大拇指:“你是老大,我服了。”
叶林哈哈一笑,此刻已经将程曼妮脱的精光,笑道:“来吧美女,**一刻值千金!”
说罢,叶林俯身而上,娇喘声顿时充斥着整个房间。
……
程天河推开了“青莲阁”203号包间的门,就看见了一脸笑容的吴延。
这个手握重权的市委组织部长今天的心情不错,经过了精心的打扮,一身灰色的裙装,雪白的衣领,长发盘在脑后,一副精明干练的模样。她身居高位,极重保养,虽然已年过四旬,却丝毫不显老,反而在美丽之外,又多了几分成熟与稳重。
“天河局长,快过来坐!”吴延笑着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。
青莲阁是座文化氛围很浓的酒楼,装修大气古朴,犹如一位精气内敛的内家高手。他们的包间虽然不小,但桌子却不大,几样造型相当典雅的菜肴放在雪白的瓷盘里,两壶酒也温得恰到好处,房间里回荡着优美的音乐。
程天河走到吴延的对面坐了下来,打量了一眼吴延,心中感慨万千。
曼妮的妈妈去世后,老程一直独身。中国社会一直不缺少热心肠,就有人为他介绍了吴延。
当时程天河已是一个派出所的所长,吴延已经年近三十,却依然单身,正在一个乡任党委副书记。
二人曾相当认真地交往了一段日子,甚至已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,但因为种种原因,终于没有走到一起。
程天河轻咳了一声,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摆脱回忆的羁绊:“吴部长好!”
吴延点了点头,微笑道:“天河局长,你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,多年的从警生涯,可谓劳苦功高,这次又破获了影响巨大的爱丁格西餐厅胁持案、贸易银行抢劫案,再建新功,因此市里决定再给你加加担子,明天海书记就会找你正式谈话,我约你出来,是想提前告诉你这个好消息……”
吴延边说边举起了酒杯,举止优雅,神情暧昧,竟令程天河怦然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