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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宴正酣,程天河忽地冲叶林招了招手,然后当先向包间外走去,显然有话要跟叶林谈。
包间里足足安静了近一分钟,叶林的冷汗汹涌,他讷讷地张了张嘴,道:“程局,我……”
程天河闻言横了叶林一眼:“你叫我什么?”
“程叔叔……”
程天河用鼻子冷哼了一声,显然对这个称呼也不满意。
程曼妮捅了捅叶林,很是担心。她太了解这两个男人了,性子一样的宁折不弯,如果当真顶起牛来,自己夹在中间会很难办。
叶林老脸一红,头垂得更低了:“爸爸,我……”
这一声“爸爸”出口,程曼妮长出了一口气,程天河的脸色也缓和下来。
“叶林,你小子给我听着!”程天河缓缓地道:“我不管你以前做过什么,现在在做什么,将来会做什么,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!”
“爸爸,您请讲!”叶林的表情难得的郑重。
“你知道的,曼妮为你吃了不少苦,做下了很多惊世骇俗的事情,所以不管你有多少女人,都必须保证对曼妮好,不能让她受任何一点委曲!否则,后果相当严重,你懂吗?”
叶林不料程天河竟会如此轻易地放过自己,连连点头:“爸爸放心,我一定会对曼妮好,一生一世!”
程天河摆了摆手:“不要跟我说什么一生一世的话,这话拿来哄哄我那傻丫头还行,老子都多大年纪了,少跟我扯!”
叶林不敢再说,忙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香烟,恭恭敬敬地递一只给程天河,又小心地帮他点上:“爸爸,请您允许我说几句话!我的爸爸在我小时候参军离家,后来又战死沙场,可以说,在我的印象里,除了那张全家福,几乎对爸爸没有任何印象,也没享受过父爱,所以在我的心里,对‘爸爸’这个角色,这个称谓特别的珍惜,也对我有着特殊的意义……”
程天河点了点头,程曼妮则心疼地环住了叶林的胳膊。
“我爱曼妮,说实话,我不但期望可以从她那里得到爱情,更期望能够得到久违的父爱,那就是您……”叶林声音哽咽。
程氏父女何尝不了解叶林的感受!
程曼妮的妈妈在她十来岁时就告别了人世,这已成了父女俩心头刻骨铭心的痛。
程天河眼圈一热,摆了摆手:“不要说了,你那个牺牲的父亲,当年我也略有耳闻,只希望你不要丢他的脸!还有,我一辈子只有这一个女儿,只要你不往邪路上走,我一定会尽我最大的努力支持、扶持你!不过有些事情,你一定要跟我说实话!”
叶林点了点头。
“你这一身功夫,是从何而来?”程天河双眼如刀,紧盯着叶林。
“我的功夫是家传的,但我学到的只是招式,而没有学过内功心法,前几年有个神秘的老人找到了我,又传授了我内功心法,对我进行了一系列的训练。老人家一直没有对我说自己的来历,我问了几次,他一句也没说,所以,对他的身份,我一直不得而知。”
“那你在外面这几年,都干什么了?”
“对不起,爸爸,这个我不方便说,因为这涉及到国家机密,请您原谅。”
对于“国家机密”这种说法,程天河的觉悟还是相当高的,综合叶林、刘铎的说法,他已大概明白了叶林的身世,所以也就不再多问。
不管怎么样,自己的女婿毕竟是为国家做过事情的人,这样的人品质绝对不会差,要不然也不会被选中。
“有空回趟家,我要和你好好谈谈!还有,尽快安排我和你母亲见面,把事情定下来!”程天河边往外走边说,他每说一句,叶林就点一下头,这样的岳父惹不起啊!
“急什么啊老爸!人家年纪还小呢,可不想这么早结婚!”程曼妮有些不满。
“你也知道自己的年纪小?”程天河横了女儿一眼:“你给老子丢的脸还不够,非要弄到奉子成婚的地步才肯干休?”
程天河对女儿相当宠爱,从没说过一句重话,可今天再也忍不住了,当场就发了火。
程曼妮小嘴一瘪,眼泪马上就要流下来,叶林自然心疼,轻轻将她环到怀中,用手擦去眼泪。
可程曼妮并不领情,反而狠狠地推开叶林:“臭流氓,全怪你!”说罢一抹眼泪,飞一般地去了,只留下个叶林一脸无辜地站在那里,苦笑不已。
走出门去,跟自己的兄弟们面对面,随即,叶林朗声对众人说道:“前几天有人强拆修车棚的事,大家都知道了,现在社会上的坏人,做起坏事来,简直就是明目张胆,甚至连个借口都懒得找,如果不是常司令员恰巧赶到,后果会如何,不难想像。”
说到这里,叶林顿了顿,又道:“如果他们得逞,赵大爷会失去赖以存身的家,老人家无依无靠,终会贫病交加而死。可以断言,在今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内,这样的事还会发生,这样的悲剧还会上演,因为有些人的心里只有利益,为了自己的利益,可以肆无忌惮地践踏别人的利益和生命。不可能每个人都有那么好的运气,都有个手眼通天的战友。所以,为了社会的公平,咱们应该做点什么?”
一听这话,人们面面相觑,说穿了,这可是一种政治主张,虽然只是雏形,但已犯了大忌。
这个社会,允许有各种各样的小圈子存在,也允许这种小圈子有各自的利益诉求,可一旦有了政治主张和政治要求,那就另当别论了,因为小圈子的性质已经发生了改变,成为了政治团体。
这个道理并不是每个人都懂,当然,也不排除一种情况,那就是有人对此门儿清,但却不拒绝这种主张。
所以周凯、杨爱国、小帅、李浩然、刘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,就连程天河也是眼前一亮,但随即就转为对叶林的担忧。
周凯一拍桌子站了起来:“老七说得对!”
众人谁也没想到第一个赞成的竟会是高级现役军官。
“人生在世,不能白走一回!”周凯的声音铿锵有力:“说句狂话,哥哥我现在做着个不大不小的官儿,身份、地位、金钱样样不差,但我也有自己的政治抱负!社会虽然在进步,但还是有一些不公平现象存在的,在座的各位兄弟,都是有能力的人,咱们若能抱成一个团儿,形成合力,用我们的肩膀,尽我们最大的努力,承担起社会责任,惩恶扬善,我们的生命才会更有价值!”
李浩然也站了起来:“因此我提议,咱们兄弟成立一个组织,名称就叫铁肩盟,取‘铁肩担道义’之意,不知大家以为如何?”
刘铎缓缓地举起了手:“我赞成!”
周凯、程天河自然了解刘铎的背景,有了他的首肯,也就等于得到了叶家的支持。叶家在全国有什么样的影响力,二人门儿清。
“好!”程天河的热血也沸腾起来:“我同意叶林的主张,同意浩然的提议。我建议铁肩盟的盟主就是你们老大周凯,你们众兄弟各司其职,只要用得上我程天河的地方,尽管开口!”
以程天河的年龄、阅历和身份,根本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,但他也太了解叶林、刘铎两兄弟背后的力量了,更何况,他也对社会上的种种不公甚为气愤。
一见现役高级军官周凯、江滨市公安局的副局长这两个实权派都表态了,众人自然热血沸腾起来,纷纷大声叫好。
“我个人也有个想法,”刘铎缓缓道:“咱们铁肩盟不能没有个固定的地点,所以我决定个人出资,在江滨市搞一块地,建个大厦,算是铁肩盟的固定活动地点。对工程我不太懂,江滨的地皮造价也不明白,我先出一个亿吧,不够的我再补上。”
刘铎的话一下子震惊了全场,很多人只知道他是首都来的,有点经济实力,不料这小伙子一张嘴就是一个亿,实力何等恐怖!
“别都让老八一个人管,我也出点钱!”周凯笑道,能够通过这事儿跟叶家挂上钩,简直是花钱都买不到的好处,所以他也相当高兴:“我是个现役军人,手头没那么富裕,就出一百万吧,虽然少了一点,但也算是表达一下心意!”
“二哥我出三百万!”铁西二六大声道。
“三哥我也出三百万!”城南老皮说。
“四哥出五百万!”岭东花脸颇有实力。
杨爱国、李浩然有点尴尬,他们一个是转业军人,靠当保安为生,另一个是个县教育局的借调人员,底子深薄,实力自然无法跟在座的相比。
叶林忙开了口:“五哥、六哥再加上我,我们哥仨出一千万!盟中大事,还请大哥指示!”
杨爱国、李浩然都是一怔,众兄弟也都很意外,不料一穷二白的叶林一开口就是一千万,话好说,钱从哪儿来?
叶林摆了摆手,示意二人不必在意。
周凯微微一笑,心里对众人的表现相当满意,笑道:“我建议请程叔做咱们的高级顾问,当然,这只是内部的事,程叔、我、老六、老八一样,都是国家公职人员,不便公开参预,私下里大家知道就行。”
程天河一听乐了:“我说老大,你这不是摆明了叫我老人家出钱嘛!行了,我一个地级市的小小副局长,没你们那么强的实力,就出一百万意思意思吧,要不然也不好意思当这个高级顾问啊!”
众人一听都乐了,可程天河的话却还没说完:“小宁,这可是你老爸我攒了一辈子的成果,可是我给曼妮的嫁妆,你要好好把握啊!”
叶林感激地点头,满口答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