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繁星不会说话,自始至终只有玲珑一人在那说着话,还有一旁寂静聆听的宋枭。
暗夜里只有隐约的风声在耳边回荡,似在无声呐喊一般,应和着玲珑的声音。
她似是内心压抑了太久,到了这个安全的环境下,迫切地想要将所有的心里话说出来,不吐不快。
“每天夜里都是我活动的时候,小心翼翼的探索着这个研究院,即便每天夜里只能探索很小的一部分,历经了一年时间的努力后,我终于找到了这个通风管道通往外界的出口。”
“我以为这是一切的结束,谁料我未曾想到的是,这只是绝望的开始。”
玲珑的声音停了下来,望着宋枭,眼眸幽深至极,仿佛无底深渊一般:“你看。”
宋枭神色莫名一动,顺着玲珑指向的地方望去,却是不由得愣住了。
先前一直听玲珑说话去了,过于入神的宋枭并未察觉到,他们已经走了很远。
究竟有多远?
远到脚下的蒿草不见,温湿的土壤突变为漫漫沙地,四周的寒意更盛了。
还有那莫名牵动人心的声音,从远处传来,仿佛亘古不变的韵律。
那分明是海浪的声音。
宋枭望向远方的目光出神了,似是受到了莫名的感召一般,缓缓朝前方走去。
温凉的海风缓缓吹过,吹乱了他的发丝,却吹不走他眼底的渴望。
哪怕前方的海洋深处是无休止的黑暗,在夜色的掩护下看不到边际,如同可望不可即的地方一般,他依旧渴望着。
“真想逃离啊!”宋枭莫名叹息着,原本沉寂许久的心缓缓躁动起来,莫名渴望着。
若有这可能,他怎么会不想逃离呢?
逃离这永无止境的厮杀,层出不穷的实验,变态至极的研究人员......他经历的可怕种种都是他想逃离的理由,自然而然,不容辩驳。
可是无边的海洋将他脚下的孤岛包围,仿佛自然精心设置的绝望一般,强行驱散了宋枭眼底那份渴望。
在辽阔无垠的海洋之上,有着一座荒芜的灯塔在散发着灯光,仿佛照耀远方的希望之光。
那座灯塔距离宋枭脚下的孤岛不过数海里的距离,却在此时如同天堑一般不可逾越。
所以,宋枭只能默默的站在海滩上,仍由寒意刺骨的海水漫过脚踝,带走自己浑身上下乃至心中最后一丝热度。
“绝望吗?”
玲珑的声音轻柔至极,带着感同身受的理解,从宋枭身后适时的响起:“我当时也是这样想的,明明已经逃出了那个人间地狱,却只能止步于此。”
“我明明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,见到了许久不见的明月,再次感受到了清凉的夜风,却不得不再次回到那个人间地狱。”
“于是乎,先前一年的努力都白费了。”
宋枭浑身一震,从玲珑的话语间感受到了淡淡悲凉,骤然回头望去。
月光照耀下的玲珑分外安静,眉眼间满是平静,仿佛已经接受了这残酷的现实。
刹那间,凝视着玲珑的宋枭又似有所觉,知道那是经历无数撕心裂肺悲伤后的平静。
她也只有十岁,还真是如花一般的年纪,正应该是不谙世事的时候。
谁料命运是无常。
所以,她只能默默承受着一切,哪怕身体仍是那般稚嫩脆弱,内心却早已刚硬似铁。
终于,她将自己全副武装起来,不露破绽。
沉默,沉默,再沉默。
只有海风在耳旁回荡,似是无声哀鸣,又似低声悲凄。
因为此刻任何言语都失去了应有的作用,安慰的话是那么的苍白无力,既改变不了过去,也改变不了未来。
既然如此,不如不说话。
宋枭缓缓走近玲珑,眼底带着莫名的悲伤,却仍然坚定了伸出了自己稚嫩的臂膀,将其缓缓揽入怀中。
玲珑没有抗拒,月光下她的眸子失去了焦距一般,在失神着。
脚下的海水冰冷至极,从二人的脚踝冲刷而上,漫到小腿的位置,随即缓缓退去,周而复始,循环往复。
他们瑟瑟发抖着,仍由海水带走他们全身仅有的热度,却不愿意走开。
只因为这里是距离希望最近的地方啊!
如此,二人维持着拥抱的动作不变,如同寒夜抱团取暖的可怜人,给予对方仅有的慰藉。
半晌,玲珑缓缓将宋枭推开,稚嫩白皙的手臂异常的坚定有力。
宋枭惊愕的望着她,不明所以。
随即,宋枭在玲珑的注视下僵住了。
眼前的玲珑与平时没有什么不同,但她的眼神却变了,变得异常的淡漠。
如同天外之人一般,站在云端之外,寂静地看着污浊的世间一般,眼眸露出了上位者一般的威仪。
“嗡。”
异能启动的轻吟从玲珑身上响起,闪动着柔和的光辉,仿佛霞披一般将其包围。
顷刻间,天地大亮,倾天的火光从玲珑身边升腾而起,带着神圣至极的气息。
一道光影从神圣光焰中缓缓飞出,如同驱散万古长夜的唯一之光,闪耀了世间的一切。
“这是......凤凰。”看见这一切的宋枭喃喃道。
玲珑清冷的声音响彻天地:“落魄的凤凰也是凤凰。”
仿佛是在响应玲珑所说,迎空飞舞的凤凰发出了一声嘹亮至极的凤鸣声,悦耳至极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宋枭却是笑了,笑容间带着莫名欣慰,因为他知道玲珑振作起来了,她还没有彻底绝望,她的眼底还有着不容置疑的希望之光,在夜空下闪耀至极。
此刻,皎洁的明月成了她专属的华彩,群星成了闪耀她的光华,就连夜空也因她而明亮。
哪怕玲珑身上还有着不干净的血污,衣服也是破烂不堪,浑身上下是那样的狼狈。
但在宋枭眼中,此刻的她却是最美的,哪怕是世间的污浊依旧无损她出尘的气质。
无形之中,若有若无的情感在二人对视之间弥漫着,如同预示着一生的纠缠一般,从今夜开始,从此刻产生。
漫漫长夜也终究变得温柔了起来。(未完待续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