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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朝夜的声音带着某种玄奥之力,骤然将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的宋枭唤醒,使之目光恢复了清明。
“我现在要在最短时间内教你一门克敌制胜的剑术。”冷朝夜轻笑道,如同往常一般带着玩世不恭之意,但在宋枭耳中却分外郑重。
道不可亲传。
宋枭深深明白这个道理。
“与我一起去感受。”冷朝夜语气飘渺,引导着宋枭脑海内的光影一阵变换,仿佛拨云去雾一般,露出了万千光影中最关键的那一道。
那是一道人形光影,面貌普通,神情却极度晦暗,整个身躯都消瘦了下去,仿佛行将就木的古稀老人一般,缺少了最关键的生命力。
但宋枭却深深被吸引住了,只因为那人形光影手中的剑乌黑至极,带着慑人至极的威势,涌动着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无匹之力。
宋枭无法想象,那一剑会爆发出怎样的威势,又会灭杀多少强敌。
“你感受到了吗?”冷朝夜声音异常飘渺,如同天外之音一般,将宋枭深深吸引其中,一时间忘记一切。
“什么?”宋枭迷茫道。
“他的决心。”
“决心?”
“舍弃一切的决心。”
正当宋枭沉默不解时,那道人形光影动了,那一剑毫无任何技巧,直接大开大合剑斩敌人,却在顷刻间划破长空,如同驱散无尽长夜里最璀璨的光芒,将敌人直接灭杀。
沉默,长久的沉默,宋枭深深被那一幕震撼到了。
如同绝望之中突显希望一般,仿佛困兽之斗就此胜利一般,宛若置之死地而后生一般。
那人形光影分明将体内的一切力量注入那一剑之中,全部力量只够施展那一剑,一剑定生死。
敌死我生,敌生我死。
所有结果皆在于一剑之上!
最终,冷朝夜的声音仿佛当头棒喝一般,喝道:“你明白了吗?”
“若是失败了呢?”宋枭面色难看道。
“死。”冷朝夜干脆地回答道。
“我做不到。”宋枭苦涩道,那分明需要极大的决心,极大的毅力。
宋枭只觉得自己现在像一个输不起的赌徒,根本经不起任何失败的阴影,因为他身上背负着的不只是他的性命。
那份责任如同大山一般压在他身上,让他喘不过气来,根本没有虽死即生的那份决心。
“不,你做得到,以前不是做的很好吗?”冷朝夜的声音没有任何不悦,反而带着呼之欲出的某些意味,令宋枭愣住了。
“就让我们看一看,那属于你失去记忆的一角,体会那份拼尽一切的决心吧。”冷朝夜轻笑道。
四周一切都缓缓凝固了下来,无论是尘埃,还是面前杀意无限的赵元峰,就连宋枭也缓缓定住了一般。
但宋枭的意识却仿佛超脱了身躯的束缚,就此步入了另一个时空一般,面前光影闪动。
“我们想活下去。”一位小男孩漠然道,他发丝根根蓝的耀眼,蔚蓝的眸子如同辽阔的海洋,带着呼之欲出的冷意。
“你若是做到了,我们不会忘记你的恩情的。”一位金发耀眼的小男孩认真道。
这里是哪里?他们是谁?这一幕又是谁的视角?
就当宋枭恍惚之间,他听见了一道稚气未脱的嗓音异常坚定地回答道:“我会做到的。”
那是我的声音。
宋枭骤然间意识到了。
他看见了那位声音坚定的小男孩,面容还未张开,却是自己的相貌无疑。
就在宋枭望向小男孩明亮的眼睛时,道道晦涩至极的情感涌入宋枭的心头,仿佛自己与那小男孩的情感联系在了一起。
宋枭骤然间感受到了,一股拼尽一切再所不惜的决心,忽视了那些生死。
那情感稚嫩至极,就如同小男孩那样年轻的年纪,本就是对于生死没有概念的时候。
因为太年轻,所以对所谓的生死就仿佛可以随意丢弃的玩具一般,从不在乎。
一句承诺是那样的弥足可贵!
哪怕堵上了自己的生死也无怨无悔。
宋枭只觉得内心酸涩之极,带着莫名的难受之意,想要将那小男孩深深抱入胸怀好好抚慰,哪怕那小男孩眉眼坚毅非凡。
宋枭终究扑了一个空,那小男孩不过是一道光影,宛若时空隔绝下不可触碰的光影,根本无法接触。
最终,宋枭只能看着小男孩毅然决然的身影离去,那背影仿佛正在燃烧着自己的生命一般闪闪发亮。
“你感受到了吗?”冷朝夜的声音适时响起,令宋枭浑身一震,目光复杂至极。
“这一切到底是什么?”宋枭目光复杂地问道。
“那是你忘却的记忆啊。”冷朝夜笑道:“何不旧梦重温,重忆当年。”
宋枭没有说话,一些情绪仿佛回到了胸膛中,带着令他惊异的火热,在胸膛中熊熊燃烧。
他曾经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勇敢,敢于去面对一切,却发现比起童年的自己,那些所谓勇敢简直不值一提。
他分明缺少了小男孩眼中的决绝。
那是任何人见之为之动容的一腔孤勇。
堵上生死只为一个承诺。
“那是我吗?”宋枭目露挣扎之色,脑海仿佛要炸裂一般,胸膛在熊熊燃烧。
冷朝夜不答。
光影骤然远去,另一道光影又乍现于宋枭眼前,带着一抹触目惊心的红。
放眼望去那是无处不在的火光,带着将所有事物都燃烧殆尽的极热之力,焚烧着空间内的一切。
小男孩倒在地板上,仍由火蛇缓缓涌上他的伤势严重的身躯,将他一步一步推向死亡的深渊。
但小男孩脸上却带着笑。
宋枭看出来了,那笑容中带着满足,丝毫没有面对死亡的恐惧。
“我做到了。”小男孩昏迷前喃喃道,眼底带着一闪而过的华彩,似看到了光明无限某一幕,那似乎是属于他才知道的幻想。
宋枭轻轻伸出手来,隔空轻轻触摸了小男孩,仿佛真能接触到一样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宋枭轻轻道,仿佛不忍打扰这一幕,那些情绪从心底莫名产生,分明来自那年幼的自己。
宋枭只觉得整个人瞬间静了下来,思绪开阔了许多,对于死亡的惧意和失败的抗拒骤然间消散了。
“懂了吗?”冷朝夜笑道,笑容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满意之意,出现在了宋枭的面前。
冷朝夜没有多说什么,轻轻整理着宋枭的衣袖,仿佛送行儿女的慈父一般,眼底带着几许动人的情绪,幽微难明。
“你该走了。”冷朝夜最终笑道。
冷朝夜虽然没有明说,但宋枭却是在瞬间明白了冷朝夜的意思,若是宋枭败了,那么这一次便是最后一次相见了。
宋枭也笑了,眼底带着慑人至极的火光,轻轻问道:“那一剑叫什么?”
“一剑修罗。”冷朝夜笑道,身影骤然间破碎,化作了点点黑芒,消散在了天地间,就此消失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