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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杜箬。
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,我记忆里关于国内发生过的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渐渐变得模糊,然后一点一点消失到完全不见。
对我来说灰暗的童年,充斥的是整日无休止的赶路与逃亡,具体逃亡的原因是什么,我至死都不曾了解。
本以为我会一直这样生活下去,直到遇到那个少年,我觉得可能我以后的生活会不一样了。
他们叫他王子殿下。
这个仿佛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称呼令我瞬间失了神。
“你以后跟我一起读书好吗?”
他好听的音调像从教堂里飘出来的唱诗班的声音,让人沉醉又心安,他的邀请我想也没想便答应了。
那年我十六岁。
他带我去过二十一个地方,他向别人介绍我的时候通常会先由衷的夸赞一番,并且会在我的名字前面加上一个称谓。
“这是我的中文老师和翻译,杜箬小姐。”他向别人这么介绍我。
可私底下,他却说我是他的女朋友。
当时那个年纪,我深信不疑,同时也是欣喜的。
爱一个人,把自己都交给他,像亚当与夏娃,我愿意做他的肋骨。
直到有一天,他们找到我,威胁我不要再找他,他应该拥有更好的,我才明白,我原来是配不上他的。怀孕三月,远走已然不可能,幸而有尊爵先生收留。
在那之后,尊爵大人的那座锦庐成了我的家,我很喜欢那里,因为有一间很大很大的书房,书房还有大大的透明玻璃窗,阳光从窗口洒进来,照在我的身上,一点点温暖我受伤的心。
宝宝降生的时候,我才知道尊爵先生的心意,原来他一直对外宣称我是他的情人,我没有否认,名分于我而言本就不值一提,但宝宝她必须要有一个完整的家,和一个疼爱她的父亲。尊爵先生,很好。
宝宝是个女孩,大大的眼睛宛若天上的星辰,我便为她取下了这个名字。
常常在电视上看到他的身影,每看一次心都是疼的,我一遍一遍告诉尚不知事的宝宝,电视里的那个男人,是她的父亲。
尊爵先生说:杜箬,你太傻了,你可知道我有多心疼。
他的话,我没有放在心上,直到有一天,那个孩子跑来气愤的同我说:“你怎么可以那样对人?你不知道你死了,他也会去死的吗?!”
那个孩子很生气,气到脸都红了,我无法回答他,只好微笑,因为他不懂。再后来他便常常来看我,在我的书房里一呆就是一整天,我拿可口的点心给他,他却从来都不说谢谢。
我从不去问他的名字,他便恼怒的一遍一遍把自己的名字写到我的宣纸上面去。
陆伊川,陆伊川,陆伊川。
趴在窗口偷看我的那个男孩,他叫陆伊川。
人的一生用短短的几个词就能总结,可是真正走完,只有自己才能体会其中的辛苦。
死的时候,我还念着他的名字,久久的不能闭上眼睛,尊爵先生幽怨的眼神告诉我他的恼恨与不甘,他说,你死,也是我的。
我不怪他,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