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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次回到中塘的时候,已经是两天以后。
在上海浦东机场下了飞机,陈庚和冯可惠分道扬镳。他来不及休息,刚一下飞机便乘坐火车赶往中塘。
推开熟悉的别墅大门,里面很是安静。老唐正和珊珊坐在一起看着一本漫画书,福娃则远远的蹲在墙角,耷拉着脑袋,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。
听到门响,三人一齐抬头,当看清陈庚的面貌后,福娃一声欢叫,如炮弹一般朝陈庚飞奔而来。
别人不清楚,陈庚对这孩子的底细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。他脸色微变,双腿微分,真力聚于双脚,微笑着张开了双臂。
意料中的强烈对撞并没有出现,福娃就像个普通孩子一般,被陈庚轻轻的抱了起来。
“叔叔,你是不是不要我了?”
孩子嘟着嘴,眼泪大颗大颗掉了下来。和陈庚分开时间并不长,但在孩子的感觉中,似乎已经过去了好久。这段时间,他看似平静,但实际上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助。从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陈庚,对福娃来说,这个男人是自己这世上唯一的亲人。
“怎么会?你这么可爱,我怎么舍得不要你?乖,别哭了,叔叔这不是回来了吗?”
抱着孩子,陈庚对老唐点点头。一旁的珊珊看着陈庚,想过来又有些胆怯。
陈庚走上前去,一左一右抱起两个孩子,在沙发上坐下,老唐将冲好的咖啡端在他面前。
“事情都解决完了?”
老唐边问边打电话订餐。
陈庚点点头,眉宇间有些郁郁。
“你也用不着难过,遇上这么而一个坑爷的孙子,姬如雷没死就已经算他的造化了……”
“他死了……”
“啊?”
老唐有些吃惊,他原本以为陈庚就算再怎么生气,也绝不至于杀掉姬如雷。毕竟,他和姬如火的关系一直不错。
“不是我动的手,是老三杀的,姬如雷,姬如雪,姬如海祖孙三代,全被老三杀了。”
“三儿怎么会去纽约?他不是在意大利么?”
陈庚摇摇头,说道:“他是跟着唐棠一起过来的。这小子自认为隐藏的不错,远远的看了我几眼,他也知道杀掉姬家父子会惹得我不高兴,所以没有来见我。”
“什么?那个疯丫头也去了纽约?怎么可能?”
老唐惊呼出声。
陈庚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,问道:“怎么不可能?”
“前段时间,‘天使之翼’遭受不明人物的重创,几乎折了一翼。唐棠身为天使之翼的首脑,又怎么会有时间去纽约瞎混?”
陈庚皱起了眉头,“这消息可准确?”
“难不成你没有听说?这件事整个欧洲都传遍了,据说四骑士已经启程,其目的我不说你应该也能猜得到。”
陈庚没有问老唐这消息从何而来,两人似乎已经习惯了彼此相信对方。对于老唐的话,陈庚深信不疑。
他沉默半晌,说道:“菟丝被封为圣女,原本就不是梵蒂冈的意志,这只是教皇单方面的决定,而他的这个决定并没有得到整个教廷的公认,这件事有违传统,你也知道,梵蒂冈的那些家伙是最注重传统的。
我还记得菟丝被封为圣女的当天,太阳王和四骑士便抢先发难。这件事的结果是太阳王被菟丝拔光了胡子,四骑士则被她暴打了一顿。以武力威慑教廷,其实并不是明智的选择,只可惜在当初那种情形下,却没有更好的办法。
迫于菟丝强大的修为,教廷选择了沉默,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,隐患同时也被埋了起来……这次天使之翼出事,四骑士集体出动,目的当然并不单纯,若说这后面没有太阳王的影子,我是不信的,好在我让老三跟着她,即便是出现什么意料之外的事,想来以老三的能力,事情应该不至于太过糟糕。”
陈庚喝了口咖啡,揉揉眉角,神色间有些疲惫。
“冯警官没事吧?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?”
老唐聪明的转移了话题。
“她直接回冰海了……对了,福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”
一提起这个,老唐就非常郁闷。他将这几天发生在福娃身上的事原原本本给陈庚说了一遍。末了问道:“这孩子究竟是什么人?”
陈庚并没有回答老唐的问话,他放下福娃,盯着对方的眼睛问道:“你为什么要打架呢?”
“我没有打架,是他们打我。”
“既然这样,他们为什么会受伤?”
“他们打我,所以就受伤了。”
福娃有些恹恹的回答,很是委屈。
被打的人没事,打人的人却受了重伤,其中一个孩子更是粉碎性骨折,这种事说出去没人会相信,但陈庚信了。
“那为什么不回答老师的问题?”
“什么是老师?”
“就是站在讲台上给你讲课的那些人。”
“哦,我回答了啊,但他们听不懂,所以我就不说了,我在想一些东西。”
陈庚皱了皱眉,难道这孩子真如老唐所说是个弱智?
思索了一会儿,陈庚牵起福娃的手,径直上了楼。
一个小时以后,两人再一次出现在老唐和珊珊面前。
“他不是弱智,而是天才。”
陈庚宠溺的摸了摸福娃的头,感叹说道。
老唐眨眨眼,一时间有些发懵,是陈庚说错了还是自己听错了?前一刻还被所有老师认为是个白痴的弱智儿童,后一刻就变成了天才,这世界变化也太快了些。
还不等他发问,陈庚再次开口道:“说天才都有些轻描淡写,福娃是天才中的天才。纯以智商而论,他比老三强了不止一筹半筹。”
老唐差点没被这句话噎死,他不止是吃惊,心里隐隐的有些恐惧。当初苏琦流去哈佛,就数论和空间几何与那些数学系的教授辩论了三天三夜,整个哈佛集体噤声,这件事曾轰动一时。陈庚也曾说过,三儿的智商甚至要比爱因斯坦高出好多倍,这已经极为恐怖了。如今却又出了福娃这样一个怪物,事出反常必有妖,这并非什么好事。
“冥冥之中,自有其力量维持平衡。这种超越自然的力量虽然看不见摸不着,但却时时刻刻平衡着世间的一切。以你之能,尚且无法规避这些强大的自然规则,这孩子不过区区一普通人,智商如此之高,我怕会遭天谴……”
正如陈庚对老唐的信任一样,老唐对陈庚的话没有丝毫怀疑。既然陈庚都说福娃是一个超高智商的天才,那福娃就一定是,不是也是。
正因如此,老唐才更加担心。这些年来他钻研道藏,知道很多事情根本无法用言语说明。人类的发展永远都像是一条抛物线不停起伏,有最高点,自然也会有最低点,但却总是围绕着中线而上下波动,高和低之间,自有一定的物理法则在起作用。一旦超越了最高最低两条底线,就一定会有灾祸降临。所谓“天妒英才,红颜薄命”,大抵便是如此。
陈庚拥有不老不死之身,武学和玄学的修为早已超越了化境,换句话来说,他的存在本就是对天地至理的一种挑战。所以无论什么时候,陈庚都将自己融入世界,掩藏在众生之中,每次和强者对决,他都不敢出全力,因为一旦超越了那条代表着最高点的准线,谁也不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福娃一个孩童,拥有如此之高的智商,本身又是懵懵懂懂,就如同一块顽石。若是一直处于这种混沌状态还好,一旦某一天当他开窍,顽石化作美玉,他的下场就可以预见。
而老唐之所以能够得到陈庚如此的器重,其见识正是最重要的原因之一。听着老头子的话,陈庚沉默了下来。
良久之后,他才说道:“送他去巴黎,以后让他跟着瑶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