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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排好了这一切,沈幼芙终于不用忿忿不平了。
吃好睡好,直等到第二日,露儿特意抽了个没人的时候来报,说是二老爷昨晚就回了正房,今日一大早便匆匆套车离去。容姨娘似是舍不得,还在二老爷跟前哭了一遭。
日子终于又走向正轨。
但二房表面的正轨,却并非沈幼芙的正轨。因为没过两日,六小姐沈怜就哭哭啼啼地找来了。
沈幼芙实在不明白,事到如今,她跟沈怜还有什么好说的。
霜儿所说那封书信的事情,虽然没有捉贼拿脏的真凭实据,但彼此心知肚明就不必再说一遍了吧?
难不成沈怜还想装作没发生过?
沈幼芙猜对了!
沈怜还真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……
稻米熟过的季节,正是菊花开的不错的时候。这天沈幼芙难得有空,带着新来的小丫鬟,在大园子里的秋千上头,坐着赏花晒太阳。远远就看见沈怜的身影,也领了个丫鬟,正朝着这边走过来。
沈幼芙是不乐意跟沈怜照面的。
可一抬头,就看见沈怜似乎抹着泪,直冲着她走过来。沈怜的脚步细碎,三两步中还带着一点不稳,要不是旁边有丫鬟扶着,沈幼芙真怕她哭晕过去。
眼看人已经快要走到面前,沈幼芙再想回避,却十分小气了。
想想该回避的人也不是自己,沈幼芙索性坐在秋千上没动,就这么看着沈怜。
沈怜拭完眼泪,一个抬头,目光对上沈幼芙的目光。
她步履间更是踉跄起来,一脸心碎难当道:“七妹,你近来都不上我那儿去了。莫不是真信了那流言?你我打小就在一处玩笑,从没红过脸呕过气……这一回,分明是霜儿悖主栽赃,你怎么能信她呢?”
怪我咯?
沈幼芙坐着没动,俗话说行行出状元,沈怜你要跟我比脸皮吗?
好吧,你赢了……
这里不是沈幼芙的院子,更不是二房自己的地盘。沈怜这一路哭着走过来,也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。等她走到沈幼芙跟前的时候,整个花园子里,连阿猫阿狗都偷偷往这边看了!
再加上沈怜说话的声音不小,又哭哭啼啼的,沈幼芙要是掉头就走,恐怕还真就被她做出文章来。
沈幼芙不怕事儿,但她现在还的确不能再惹事儿了。
自她穿越而来,沈家就没有一个话题不是围着她转的。现在她管着铺子里的生意,沈家上下的议论就更多了。沈幼芙可不打算连逛园子都话题不断。
“六姐,你说什么呢?幼芙近来忙着铺子的事情,所以才没空往六姐那里去闲聊。”沈幼芙心里一阵烦闷,恨不得掉头就走。可最终,还是不轻不重地将话驳了回去。
听了沈幼芙的话,沈怜丝毫没有意外……
姨娘说得没错,沈幼芙是个狡猾的人。她不会像沈幼兰那样,将一切都写在脸上。更不会因为一时意气用事,而不去计较得失。
容姨娘让她来大庭广众之下跟沈幼芙搭话,果然是一点没错。
“这么说,七妹果真没有听信霜儿的鬼话……七妹,你不怪我了?”见沈幼芙已经有些不耐烦,沈怜连忙接上一句话。
果然,沈幼芙脸上那一抹不耐烦消散掉了,只听她用一惯轻松的样子说道:“我什么时候怪过六姐?”
沈怜松了一口气,沈幼芙心里怎么想无所谓,只要两个人面子上能过得去就行了。
容姨娘前两日偷偷地告诉她,二房名正言顺的主子,都是没本事的。她已经向二老爷打听过了,五小姐身为二房的嫡长女,至今婚事都没着落。足可见她这个庶女的婚事,恐怕更会不稂不莠……想要有些出路,还是要盯着沈幼芙下手才是。
想到这儿,沈怜在袖子中的手紧了紧。
“你既不怪我,往后咱们还常在一处说话,行吗?”
沈怜格外伏低做小,沈幼芙坐着她站着,沈幼芙脸色平平,她则是一脸凄惶,就像等着对方开恩赦免一样。
沈幼芙不想回答,只从鼻子里“嗯”了一声。
她总觉得沈怜怪怪的。
沈怜绝非良善之辈,要说她今天的举动没有缘由,打死她都不信!可她到底要干嘛呢?
这时候满园子下人都着起耳朵,就等着听她怎么回答呢!沈幼芙眼珠一转,忽然看见远远来了一道人影,正是老夫人身边的青梅。
沈幼芙成日里往老夫人身边凑,跟青梅桃扇两个早就混熟了。这时候看见青梅,犹如看见个救命稻草,正好可借此摆脱沈怜。
她就像没听见沈怜刚才的话一般,从秋千上起身便迎上去道:“可是祖母有事唤我?”
沈幼芙一边说着,一边悄悄冲青梅挤眼睛。
青梅虽不知来龙去脉,七小姐的意思她却是懂得,不过七小姐这暗示有些多余,因为老夫人的确有事要找她过去……而且这事情,还是件顶顶要紧的大事。
“奴婢给二位小姐问安了,回禀七小姐,正是呢!”
“那咱们快过去吧。”沈幼芙抓起青梅正要走。却听沈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“祖母可说了是什么事情没有,正巧我也有些日子没去请安了,今儿咱们顺路一道儿过去。”
沈怜说罢,很是亲昵地追上两步,与沈幼芙并肩。还不忘冲着青梅微笑点头示好。
这一下,沈幼芙更奇怪了。
自从出了霜儿一事之后,沈怜几乎就销声匿迹了。不用老夫人出面调查,更不用二老爷夫人罚她禁足。单单是沈幼芙暗中让徐嬷嬷传遍的流言,就足以让她没脸出门。
事实上,那段时间沈怜也确实足不出户,直到前些日子,二老爷总往偏院走动,沈怜这才多了些底气似的,也能在人前逛逛园子了。
可上赶着往老夫人面前去,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?
她还真以为老夫人是傻的?
沈幼芙满肚子疑问,但却不能拒绝沈怜同行,无奈之下只好一言不发,就由得沈怜这么跟着。
沈幼芙心中有心事,沈怜心中也满是心事。
姨娘说让她最近一定要跟紧沈幼芙,所以刚才她才毫不犹豫地跟上了。老夫人对她可不像对沈幼芙那么和善,现在只能希望姨娘没有料错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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姐妹二人就这样各怀心事地到了正院,磕头行礼之后,只听老夫人用手敲着桌上一章殷红的请柬帖子道:“幼芙,贺知州贺老爷你可认得?为何他做寿宴客,会给咱们这样的人家下了帖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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