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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二,广为传诵的古代诗词,具有凝聚愫粒子的功用。
否则,林逋、李白、黄巢、苏轼不可能穿越历史而来,借助诗句的影响和情绪的共鸣,进而提升魏铭的书法。
其三,“腹有诗书气自华”,肯定不止字面的意思,一定还有“愫粒子”的神奇效果。
否则,读书就能升华气质,只怕鬼也不信。
如果真有其事,恐怕立刻成为全球首富,所有读者立刻成为气质爆表的帅哥美女,你敢信?
其四,“大隐隐于朝,中隐隐于市,小隐隐于野”,肯定另有真相,一定是古人的经验之谈。
隐士作为大拿级的人物,为什么选择朝堂作为隐居、修炼之地?
无他,情绪波动!
还有什么地方的情绪波动,能比朝堂更加剧烈?
聚集在这里的人物,可不是普通角色,几乎全是一个时代的精英。
这些人,要么阶层不同,要么政见不同,要么利益不同,总会发生争吵、争辩,甚至大打出手。
这种大冲突,大矛盾,大碰撞,情绪波动的烈度,远远超过其他地方。
其五,“世事洞明即学问,人情练达皆文章”,这里的学问、人情、文章,又是什么?
答案直指情绪波动!
魏铭做出这些推论,并非空穴来风,而是逻辑思维的必然结果。
如今,得到一个蝉形的砚台,再次获得事实依据的佐证,对于推论的正确性更加笃定。
为了进一步取证,魏铭还不肯放过张英雄。
“请问张老,砚台有多少年头?”
张英雄缅怀片刻,说道:“砚台的材料,精挑细选,如同和阗玉一般,具有冬暖夏凉的效果。老朽的师父非常喜欢,几乎爱不释手,时刻带在身边,前后超过37年!”
——呵呵……果然不出所料!李老先生创作的时候,肯定有灵感方面的情绪波动,砚台被他长期温养,就好像佛家的开光法器,不但有神异之处,还能被抽屉吸收,虽然是稀罕事,却不必少见多怪。
——只不过,从今以后,我就得收藏名家遗物和真迹字画……有杀错,没放过!
魏铭略作沉思,转而询问价格:“如果以现在的市场行情,砚台大概值多少钱?”
“曾经有人出过50万高价,老朽舍不得卖……”
这时候,边上围观的顾客,终于有人搭话。
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,笑眯眯说道:“张老高风亮节,提携后进,不遗余力,实乃吾辈楷模!”
其他顾客也纷纷赞扬张英雄视金钱如粪土的气魄。
“如果放在古代,张先生就是九世大善人!”
“张先生不但有文人墨客的风骨,还造福乡梓,值得敬佩!”
张英雄老怀大慰,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。
“各位言过其实,老朽愧不敢当!一方砚台,一段佳话,岂非相得益彰?”张英雄显得很谦虚,似乎没什么企图。
旁边的白发老人,捋着长须,说道:“正所谓宝剑赠英雄,红粉赠佳人!依我看,也只有小魏先生的书法,才配得上李老先生的宝贝!”
说到魏铭的书法,其他顾客更加兴奋。
“张老,这些永字,多少钱一幅?我想买回去裱起来,作为学习的范本和临摹的蓝本!”
张英雄转视魏铭,问道:“同意出售么?”
魏铭摇摇头,说道:“不好意思,不能出售!”
围观者纳闷不解,追问原因。
“为什么?这么吊炸天的楷书,让人赏心悦目,为什么不出售?”
魏铭解释道:“这几张永字,只是涂鸦之作,连落款都没写上,恐怕有污法眼!”
张英雄摆摆手,说道:“这里笔墨俱全,只要补上落款,不就万事大吉?”
众人纷纷叫好,催促魏铭现场补完作品。
盛情难却。
面对火热的目光,魏铭只好当场动笔。
片刻后,每一张永字都留下一行简单的落款——乙未年寒冬魏铭。
张英雄一直关注魏铭的动作,发现对方技能娴熟,沉稳老练,表现出来的气度,完全与年龄不相配。
——真是少年老成的典范啊!这一次,老夫总算押对宝啦……
张英雄心中暗自嘀咕,嘴上也不吝赞赏:“年纪轻轻,却有名家风范,实在是难能可贵!假以时日,一定可以成为闻名遐迩的书法大家!”
“张老过奖了!”魏铭嘴上谦虚,心中得意。
十六年的辛苦和坚持,终于结出丰硕的果实,又被市场认同,还被同行簇拥,岂能没有丰收的喜悦和得意?
“请问小魏先生,永字多少钱一幅?我是真的想买,还望割爱!”
其他人纷纷表示购买的慾望,逼着魏铭“割爱”。
魏铭笑而不语,转身拿起砚台,靠近张老板,说道:“张总,物归原主!”
张老板伸手就要接过,却被张英雄打断。
啪!
张英雄挥舞文明棍,打在儿子的手背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。
张老板既委屈又恼怒,却不敢向父亲炸刺,只能微弱争辩:“爸,他都还给我们了,为什么不收回来?这可是祖师爷传下来的宝贝!”
“再敢多言,家法侍候!”张英雄教训儿子,又盯着魏铭,言辞恳切,“说出去的话,泼出去的水,断然没有收回来的道理,还请小魏不要推托!”
魏铭双眼一眯,说道:“砚台几乎永不磨损,至今还是崭新如故,这样的属性,我非常喜欢!但是,无功不受禄啊!”
这是明面上的话语,暗地里另有想法。
——什么文坛佳话,扯蛋去吧!依我看,还是等价交换比较妥当……
也就是说,张英雄不把动机说明白,魏铭就不收礼物。
“其实,送出这么贵重的礼物,也不能说全无私心。除了提携后进之外,老朽想与小魏结成忘年交!”
——信你才怪!不如试探一下……
“长者赐,不敢辞,多谢张老厚爱!”魏铭鞠躬致谢,又以谦卑的口吻,展望未来,“从今以后,每一年的春节期间,我一定到府上拜访,向张老学习!只可惜,我平常太忙,恐怕没时间走动,希望张老别见怪!”
既然定下忘年交,肯定要牵扯到交往的问题。
魏铭平常不去拜访,偏偏选在繁忙的春节期间,显然另有深意。
果然,张英雄对“交往计划”很不满意,马上“见怪”起来。
“小铭啊,这样显得太生分啦!平常还是抽出一些时间,多来店里走走,每周最少一次,怎么样?”
“恐怕张总不欢迎……”
张英雄立刻打断:“他敢?!”
“他或许不敢,却可以把我拦在门外,不让我进门……”
张英雄再次打断:“来之前打个电话,我亲自到门口迎接!”
“哦?这样啊,那我和张总之间,怎么称呼对方?是各交各,还是……”
张英雄再三打断:“张随,喊小铭叔叔,或者小叔,现在就喊,马上!”
完全是家长式的命令语气,容不得违逆。
——我了个去,这是真正的忘年交?这待遇,不可思议!张随都快五十岁,能放下面子么?
谁知道,张随甘之如饴,满脸都是春天一般的笑容,恭敬见礼:“铭小叔,您好!”
柯民宏打蛇随棍上,说道:“张老板,我是铭哥的好兄弟,也想听你喊一声小叔!”
张老板转身打揖,张口就来:“柯小叔,您好!”
魏铭一翻白眼,趁着柯民宏“瞎起哄”的间隙,凑到张英雄身边,低声询问: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张英雄小声应答:“犬子钟爱财货,虽然有一些才气,却难有大成就,还望小铭功成名就时,多多照顾!”
说是照顾,其实是保驾护航的用意。
“你怎么就能断定,我可以功成名就?”
张英雄指一指自己的眼睛,表示自己不会看错,说道:“中正平和,凤毛麟角!就算侥幸达成,也要五十岁以后,老朽从来没有听说过二十出头的中正平和!”
魏铭激动莫名,这才知道自己拥有吊炸天的书法技能,同时,又生出好胜的心理。
“张老有没有同样的书法水平?”
张英雄轻轻摇头,说道:“老朽在国面方面,略有心得,但在书法方面,却没什么建树。如果以水平论,略比小柯强一些;如果以年龄论,又比小柯弱许多。”
这话说得在理,柯民宏二十出头,进步的空间很大,未来有无限可能。
听到对方没有倚老卖老,而是立论中肯,不偏不倚,魏铭暗中点头,对面前的老人多出几分认同。
于是,魏铭询问另一个疑惑。
“张总刚才是在演戏?”
“不是演戏,而是真正心痛,他始终舍不得砚台。”
“那他前后的变化,为什么比川剧的变脸还厉害?”
“我以前和他约法三章,一旦老朽做出认亲的决定,他必须无条件服从。所以,一听到叔叔,就醒悟过来,想起以前交代过的计划。简单地说,就是无条件尊重老朽认定的命中贵人!”
不但是命中贵人,还是首辅大臣,张英雄一直在寻找这样的人选,想要走出‘富不过三代’的怪圈。
魏铭恍然大悟,终于明白张英雄送出砚台的真实用意,终于明白张英雄给予自己的高度评价,终于明白张英雄关怀儿孙的用心良苦。
——张英雄老奸巨猾,既不是老糊涂,也不是文坛佳话,而是为儿孙谋福利!既然如此,不妨帮衬一下,顺便把张家绑上战车,专门为我收集名家字画!而且,还可以收下砚台,心安理得……你送我一方砚台,我赐你一场富贵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