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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郑家大宅是在圣诞节那天迎来他陌生的客人。
李旭尧站在门口有些踌躇,直到下人连声呼唤,才回过神,抱歉的笑。
下人吓一跳,这位先生长的可真好看啊。
郑母回了美国,家里就剩一帮大孩子小孩子。郑嘉麟宝宝六岁了,而小妹妹郑嘉琪才一岁,郑大哥整日跟陈言你侬我侬,郑小妹大学毕业整天在外面野男人,肖雨泽又是什么产后抑郁症,整天神神叨叨的想着避孕,一家子过的鸡飞狗跳。
李旭尧紧张的走进去,‘你们好’三个字还没说出口,便被一个飞过来的足球给砸到了脑门。
“啊——!”尖叫声不是他发出的。
“爸爸爸爸爸爸……”孩子软软的童音,只是如果不是压在他身上说的就好了。
李旭尧艰难的睁开眼,揉了揉额头,跟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对上了。
“叔叔好!”宝宝讨好的笑,就差摇尾巴了。
肖雨泽走过来,黑着脸把他拎起来,转过头伸手拉他,“呃……不好意思啊,孩子太野了。”
“没关系没关系。”李旭尧赶忙回礼,礼貌的过分。
肖雨泽不由多看他两眼,笑道:“是来找阿轩的吗?他在楼上,我去叫他,你坐一下。”
“哦,哦,好的。”李旭尧仍旧有些紧张。
肖雨泽纳闷的摸摸鼻子,把宝宝和正在嗷嗷哭的老幺扔给保姆,慢悠悠的踱上楼。
“起床啦!有人找!”肖雨泽扑上床,将人从被子里挖出来。露出郑逸轩一张十分无奈的脸。
“亲爱的,我昨天一晚上没睡……”郑嘉琪闹了一晚上,肖雨泽睡得呼呼,唯有郑逸轩和保姆一块儿收拾着。
“嗯……”肖雨泽不大好意思,“楼下来了个年轻人,说找你的。”
“找我的?”郑逸轩十分惊讶,从郑嘉琪出生以后,他基本已经把公司全权交给下属了,按理说公司有事也是直接给他电话,怎么会找到家里来?
“哦,那我起来。”郑逸轩皱着眉爬起来。肖雨泽殷勤的给他拿衣服,拿鞋子。
郑逸轩失笑,搂过人在脸上亲了一口,“走吧,下去。”
两人下去,正看到李旭尧被郑家大包和二包合力抱着的情况。
郑嘉麟满脸天真的蹲在他脚边,“叔叔你找我爸爸干嘛啊?”
郑嘉琪口齿不清,含含糊糊的流他一腿哈喇子,“耙耙,耙耙……”
“……”李旭尧满脸通红,保姆也在旁哭笑不得。
“宝贝儿,别闹。”肖雨泽大叫一声,郑嘉琪立马转移目标,蹬着小短腿儿摇摇晃晃的奔过去。肖雨泽笑着抱起她,“乖。”
郑嘉琪傻傻笑着在爸爸脸上印下口水印。
“你好,我是郑逸轩,先生您找我?”郑逸轩皱眉,他不认识这个人。
李旭尧赶忙站起来,也伸出手,“您好,对。嗯,这是我的名片。”说着,从兜里翻出一张卡片,递过去。
郑逸轩心里大致有了数,暗自想着是哪个不懂事的把他家地址给泄露出去,生意都找上门了?
“您有事?”郑逸轩的脸色淡了下来,平静的问。
“对,有、有事。”李旭尧面色红的更厉害,结结巴巴的半天说不出什么。肖雨泽也好奇的抱着郑嘉琪走过去。
李旭尧却目光呆住一般,刚才进来时肖雨泽目光一直放在孩子身上,他没有看到过对方的正脸,而此时,这张脸出现在他眼前,李旭尧只觉得精神一下子就恍惚了,不自禁的问:“您是叫肖雨泽吗?”
肖雨泽惊讶,“啊?我是啊。”继而一笑,“难道是来找我的?”
这会儿郑逸轩的脸色更加难看了,肖雨泽许久不工作,怎么会莫名其妙找上他?
李旭尧呆呆的看着他,半响竟红了眼眶。肖雨泽吓了一跳,赶忙把郑嘉琪递到一旁,抽过纸巾给他,“这是怎么了?是、是有什么困难吗?”
不说还好,一说李旭尧的眼泪直接流了出来,哽咽着拉住他的手,“哥……”
肖雨泽傻住,旁边郑逸轩冷着脸将人推开,把老婆拉过来,扬声吩咐:“王妈送客!”
保姆匆忙走出来,而李旭尧却仍旧盯着肖雨泽,她一个老太太哪里好意思去扯人。
两方僵持着,就在郑逸轩决定自己动手时,李旭尧又开口了。
“哥,爸想见你。”
“哇——!”却是郑嘉琪看到气氛不对,张开嘴嚎了起来。
“啊啊!妹妹!”郑嘉麟尖叫一声,顾不得看大人好戏,奔过去把妹妹抱在怀里,皱着小眉头安慰,“妹妹乖啊,哥哥买糖吃!”
“呜,呜,糖,要好多……”郑嘉琪抽抽噎噎的把鼻涕眼泪糊到哥哥衣服上,讨价还价。
“恩恩,好多。”郑嘉麟哼哼唧唧,回头去看,三个大人注意力从他们身上转移,再次回到那个叔叔身上。
小家伙儿抱着妹妹躲在沙发的一旁,拿过桌上的零食一点一点啃起来,软的就给妹妹喂一点,硬的就自个儿吞了。
那边大人仍旧寂静着,满屋都是孩子吭哧吭哧的啃食声。
“王妈。”肖雨泽突然开口,“把孩子带到楼上去。”
保姆赶忙应声,左右手各一个强制的带着跑上楼。
两兄妹放开喉咙喊爸爸,无奈没人理他。
倒是李旭尧回过神,轻声的问:“那个……是侄儿吗?”
“你——”
“阿轩!”肖雨泽突然打断他,深吸了一口气,走到他面前,“是我的孩子,那么,你现在可以说你是谁了吗?”
李旭尧不停点头,看起来更加激动。肖雨泽和郑逸轩都沉默的看着他,等着。
“我刚才给过您名片。”李旭尧苦笑着开口。郑逸轩挑着眉把名片拿出来,上面很简单的印着“李旭尧”三个字,地址是国外。
郑逸轩看完了没说话,肖雨泽却拿过来细细的看起来。
“我叫李旭尧。”李旭尧竭力平复情绪,“是您的弟弟,我的养父……是您的亲生父母。他们……很想您,哥哥,希望您能去跟他们见一面。”
肖雨泽傻住,“养父……我的亲生父母?”他蓦地瞪大眼睛,上前扯住对方,“你知道我的亲生父母?我的,我的,亲生——”
“是的,哥哥的亲生父母。”李旭尧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,却十分成熟。
“他们,他们……”肖雨泽有些无措,退后两步,“他们要见我……”
李旭尧的目光有些悲伤,轻声重复,“是的,他们想见你,他们……很想你。”
肖雨泽抬起头看他,眼睛发红,脸上已经布满了泪水。李旭尧也十分难过,刚要开口安慰,就见对方猛地转过身往楼上跑,一句话都没说,接着便听到“砰”的一声关门声。
李旭尧愣住。郑逸轩走过来,拍拍他的肩膀,歉意道:“他情绪转换不过来,你不要在意,你订了宾馆吗?或者在这里住下?”
李旭尧想了一会儿,点头,“麻烦了。”
郑逸轩点点头不再多说,叫出保姆吩咐收拾好客房,“我先上去看看,嗯……你有需要叫王妈就好。”
李旭尧茫然的看着他走上楼,偌大的客厅接着就剩他一人了。
郑逸轩走进屋,肖雨泽正呆呆的坐在床头,看到他进来,眼睛眨了一下,“阿轩……”
“我在。”郑逸轩有些心疼,快步走过来,在他身边坐下,将人搂到怀里,“那个人……你弟弟在楼下呢,他先在这里住下,可以吗?”
“嗯。”肖雨泽将头靠在他肩上,十分疲惫。
郑逸轩犹豫,“小泽,告诉我你什么想法,你不相信他?还是不想见你父亲?”
肖雨泽身体颤了一下,摇头,“相信吧……”或许很奇怪,又或者他太单纯,他不知道那个年轻人有什么理由来骗他,而且……他的直觉让他相信那个人的话。
他们……他的父亲,没有死吗?终于想起他了?要来找他了?
肖雨泽突然有些想笑,可裂开嘴却是溢出一声难过的哽咽声。郑逸轩慌忙将人抱住,轻拍他的后背,“没事没事,我们慢慢来,你先休息,晚上我们在细细问,好吗?”
肖雨泽靠在他怀里,紧闭着双眼,却怎么都止不住滚出来的泪水,他很难过,很茫然,更不知所措的……是那夹在在欣喜里的一点点恨意。
他该体谅,该理解,可是……为什么?为什么没有出事,却放任他不管这么多年,他已经三十二岁了,宝宝也都六岁了,肖雨泽不知道,该是怎样的理由可以对自己的孩子不闻不问三十年!
肖雨泽感到自己的心疼的要命,越想越难过,越想越恨……
“没事的,没事的啊……”郑逸轩不停的重复,亲吻他的脸颊,额头,“乖,睡一会。”
肖雨泽捂着脸,埋在枕头里,转过身背对着他。
郑逸轩轻叹一口气,给他掖了掖被子,轻轻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