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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?”
“能不能麻烦你别再这里睡觉。”
的确,她对我用了敬语,还用了“麻烦”和“能不能”两个词。这对于我这种不讨人喜欢的家伙来说,算是不错的请求方式了。
可是当我想要睡觉的时候,你即使用这种方式想让我放弃,也是绝对免谈的。
于是我开口道:
“请问,我该到哪里去睡?”
“不是有社团教室。”
“不好意思我今天第一天来上学,没参加社团。”
“你可以借别人的课桌。”
“不好意思,班级没有熟人,他们凭什么借我?而且我自己有课桌。”
“哦。”
说完我就继续趴着了,可是因为被中断了睡意,有点略微睡不着。
其实这种女孩本来跟我就没有交集,她仰着脖子对我嗤笑或者无视好像是理所应当的,当然,我现在也已经不太在意了。
……
午后的闷热和新环境的不适让我有点不舒服,稍微小憩了一会就感觉胸闷,前襟和后背都有点出汗,现在有些口渴,之前去食堂又忘了去小卖部买水了,现在去办公室蹭我是做不出来的,看样子不得不出去一趟了。
起身的时候发现她趴在窗槛上看那本《瓦尔登湖》,还在做蹩脚的笔记,半蹲着的样子,看这姿势好像挺累的。
我叹了口气,完全释然了。
原来她不是为了为难我,或者装清高之类的原因说那种话,她应该是真的讨厌。
只要是真心的话,真心的讨厌也行,我还是能够理解的。
于是叠指弹窗,然后对她说道:“喂,我已经在课桌上睡了一半的午休时间了,剩下的时间归你。”
看了她一眼,其实想再看一眼她浅棕色的眼眸,可是她没有抬头,继续做着笔记。
没想到是个蠢女人,既然这样就没有必要再说什么了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我回头看了一眼,她居然合上了书,走过来了。
平底鞋跟瓷砖摩擦发出令人不适的声音,我不太喜欢这个声音,头皮有些发麻。
不过我还是看到了那对浅棕色的眼眸。正午酷烈的阳光下她的头发有些发黄,让我有些内疚。
于是开口道:“我要去小卖部,要我帮你带些什么嘛?”
“帮我带瓶水和带本笔记本,钱回来还你。”
“嗯,好的。”
有人插话道:“也帮老师带瓶可乐。”
定睛观瞧,原来是班主任,我自然不会拒绝,点了点头。
……
尽管外面太阳很大,我还是不习惯用雨伞遮阳,好在校园的绿化给力,只要躲一躲也不至于晒伤。
中午没有强制午休,所以还是有很多人往返于小卖部的道路上,甚至还有勇者正在足球场踢球。有点感兴趣,就看了一会。
……
然后叹了口气道:“国足还有希望嘛?”
“是啊,这个学校的足球队非常不错,已经能和乙级球队踢了。”一句驴头不对马嘴的回答。
我由于稍微驻足看了会操场,还没看见旁边有人。脑瓜子顶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顶遮阳伞。
身边的女孩撑着遮阳伞,看年纪比我大一些,穿着碎花的连衣裙,大夏天的也不扎头发就这么披着,看起来就热的要死。
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,却也不好直接走,有点尴尬。
她转过身,面对面打量我,我就更加尴尬了。
“哦豁,还真的是你?林凡你也考上天台中学了?”
“…………额……学姐,我们认识吗?”
“喂喂,不要那么冷淡嘛,而且别叫我学姐,我跟你同届的哇。”
“额……”
“唉,初一的时候还是我带你在学校里煮火锅吃的,你忘记了吗。”
“……”
……
我当然想起了,毕竟痛苦的回忆比快乐的回忆更容易让人铭记。
********
初一的时候校内军训,第一天要分组做饭,食材也是分别带的。由于我父母都在外地,外公外婆闻讯就给我极其夸张带了一三轮车的蔬菜,基本上普及到了全班。
由于味道过于杰出而声名远播,然后这位撑伞的女孩,当年是跟我同个初中的比我大一届的学姐林佳茵,就盯上了我。
初中时,男女宿舍是在一栋楼。女生宿舍123楼,男生宿舍456楼,新学期第二个周一的半夜,我就跟一袋子蔬菜,被拖到女生宿舍,举办了热热闹闹的火锅派对。
然后就被巡视女寝的教导主任和副校长团队抓获,所有女性成员记警告处分,唯一的男性成员我,被记大过处分,休学一周。
就这样我突破了我校最快被记大过处分的学员,要不是我毕业成绩比较好,还有我妈跟学校好说歹说,据理力争,才消除了档案。
不过学校至今好像还流传着我的传说。
……
“你是林佳茵是嘛。”
“嗯嗯,你终于想起来了吗?”
“……,怎么会想不起来……”
“也是,我们毕竟是一起在学校一起受过处分的战友嘛。”
“……
学姐,你怎么会跟我一届啊?”
“我后来因为父母的原因转校了,重读了一年初二,就跟你同届了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“是呀是呀。”
“……”
再这样聊下去,这个学校估计又会被我破纪录了,于是道:“学姐,我先去小卖部了,你继续看足球吧。”然后快步离开。
“……,那个学姐,还有事吗?”
林佳茵笑了笑,道:“没有事啊,你看你都没带伞,我送你一程吧。”
感觉情况不妙,我连忙阻止道:“……,我没事的,而且学姐你不是应该去过小卖部了嘛,你看你提着那么多零食。”
林佳茵点了点头,感觉我说的有道理。然后把伞和袋子递给我,道:“我把伞借你,还陪你去小卖部,你帮我提东西和撑伞是应该的嘛,不过你还真是懂事呢。”
“……”
结果只能老老实实的撑伞和提东西了。
“那个……林凡啊……”
“啊?学姐,怎么了?”
“你外公还有种蔬菜了。”
“……,没种了,土地征收了。”
“切,你撒谎,你那个镇这些年根本没有征收吧。”
“……你怎么知道的。”
“嚯嚯,果然是骗我的。下周带一点?”
“……,这周赶集,应该卖光了。”
“没事,你们那儿水土不错,蔬菜应该都没差。下周末我去找你,你带我去偷。”
“学姐,我会被打死的。”
“没事,有我罩着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……
到小卖部买好东西,还是按原来的状态原路返回。
林佳茵正用圆头皮鞋跟路面上的石子较劲,一点也不心疼鞋子的样子,因为天气有点热,脸蛋有些红扑扑的,只要她不说话的话,我也愿意默默地做个绅士。
“你在看什么呢?”,林佳茵一脸坏笑的看着我。
因为和她相处过一段时间,我对这种招数基本上已经免疫了,道:“学姐,你这几年有些胖了。”
“……切,我早上才称了体重,还有5斤可以周旋的空间,离胖早的很呢。还有,别叫我学姐了,叫我佳茵就行了。”
“好的,学姐。”
“……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