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独孤宸回了房间,却从未如此刻般坐立难安过。分明知晓她不会有任何危险,但仍是不住担忧挂念。
好不容易等到日渐西斜,独孤宸想到一个不错的借口,打算出门去看看。只是刚走到门口,岚妁便进来了,一言不发的,木然坐到桌边,兀自端了杯凉却的茶水在手,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。
直到杯底只剩下一层茶叶,她才开了口:“阿宸,我有点累。”
长时间的沉默让独孤宸也不好主动去问什么,听她终于说话,他也就松了一口气,道:“累就休息一会儿吧。”
“唔,不用。”岚妁摇了摇头,“方才叠鸾台上,果真还有穷奇和混沌,不过它们尚未复苏,我已经用咒术把它们封印了。”顿了顿,“我还以为掌门会同我说什么呢,结果什么都没说……”
独孤宸看着她略是疲惫的神色,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颊。
“小妁,你许久都没有好好的休息一下了。”
“你不也一样么?”岚妁淡笑,反握住了独孤宸的手,“刚刚我已经问过岚遥了,他们一行还算顺利,没出什么岔子。不过他说,寒江城的妖好像都有些浮躁。”又用空着的手按了按额角,“妖浮躁,一般是出了什么大事……”
“你是怀疑这事与叠鸾台灵力骤失,四凶复苏有关?”
“多少有一些关系……”岚妁看着他的眼睛,“你发现了么,近来好多妖物都浮躁,与我们最初遇到的那些不一样了。”
女子心细,被她这么一说,独孤宸也才反应过来,细细回想了一番,点头道:“有道理。”
“如果说这一切都是谁在筹谋,那是为了什么呢?”岚妁喃喃,“但说它是巧合,又未免也太巧合了。”顿了顿,“你看,昆仑派和妖说起来是对立关系,如果其中一方处于弱势,又或者两败俱伤,得到好处的会是谁呢?这样设想出的结果有些可怕,我不敢继续想下去……至于巧合,无非就是用掌门那明显自欺欺人的借口来搪塞了,什么终有尽时,万物因果轮回之说。我看归云太师叔也不大相信呢,会不会是他曾经占出过什么?唉,头好痛。”
“小妁,先别想了,你脸色不好。”独孤宸发现她的眼神有些涣散,又想到方才她消耗灵力太多,难免担心,“就在我这里歇一歇吧,不会有外人来的。”见岚妁点了点头,便伸手把她抱起,去了床边。
此刻的岚妁双眼半阖,长翘的睫毛在如白瓷般细腻的肌肤上微微颤动,投下一小片阴影。独孤宸甚少这么近的看她,而她仿佛喜欢这样子被看着一般,慵懒的笑了笑。
既然眼里都是他,那便不用再想其他的了。
独孤宸不知她的小心思,只是轻轻的把她放下,又拉过被子,想要帮她盖上。
她伸手制止了他。
“阿宸,你……过来。”岚妁眼神迷蒙,似睡非睡,“坐这里。”
“嗯……”虽然觉得这刻的她有几分奇怪,但他也没想过拂逆她的意思,便敛袍而坐。怎知他还未坐下,岚妁却挽过他的臂,猛地朝自己这方一带。
独孤宸没想到她会突然动作,重心不稳之下直往她那边倒。
他一瞬惊慌,却见她唇角笑意。
这样的笑意他见过两次,一次是月下,一次则是在洞中。如今再见,他顿时心跳加速,双手抵在床上,仍保持着与她的距离,道:“是不舒服?”
“嗯~”岚妁竟几分乖巧的应了一声,“不舒服,所以我要找药。”而后,她纤白的手轻轻覆上了他的脸。
他看到她闭着眼睛朝自己靠近,蔷薇色的唇近在咫尺,却--
偏向了他的脖颈。
“……”感受到锋利刺破皮肤的痛,独孤宸微微一怔,才反应过来岚妁在做什么。耳边带有几分贪婪的吞咽声在此刻如春雷般滚滚袭来,他亦察觉到了液体正在由自己体内渐渐流失,空气中也弥漫了一股醉人的血腥气息。
想到这大概是小酌那毒的症状,独孤宸轻轻一叹,伸出手把岚妁拥在怀里,甚至不自觉的收了收胳膊。
不知过了多久,岚妁终于抬起了头。
这次却是眼神清明,带了几分怒又几分担忧道:“你傻?”
“……”独孤宸不太懂她的意思,只是低头看着她。
“我要血你就给?”岚妁用食指点了点自己还带血的牙,又轻掠过他脖颈上清晰的齿痕。
独孤宸低声一笑:“就算你要命,我也给。”说罢,将岚妁抱得更紧。
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这般亲密了,总是会有好多事发生,又总是会有旁人在场。现在的这般,才是他们心中最初期待的模样。
独孤宸不曾说什么甜言蜜语,偶有的温柔已是难得,岚妁心里微微一酸,想起那么多的过往都是他在陪伴,他也只把自己掩埋最深的一面展现给自己看,瞬间很是感动。
“我才不要你的命……我只要你。”岚妁说完,害羞的往独孤宸怀里钻。独孤宸却身子一僵,道:“姑娘家,这种话还是不要挂在嘴边。”
“我哪有挂在嘴边,才第一次说!”岚妁红着脸,透过他垂下的发丝,悄悄看着他,“而且,我不是姑娘家,我是仙妖。”
“嗯,那--”独孤宸心情不错,“仙妖家,这种话还是不要随便说出口。”
“我哪里随便了!”
“嗯,也对,不随便。”独孤宸配合着,“那你就说吧,想说就说!”
“你……”岚妁咬住下唇,“我才不说呢,要说你说。”眼风一扫,见独孤宸如玉的脸庞也悄然浮上了淡淡红晕,忍不住轻笑,“你说啊……说嘛。”
“……”
“说哦,我等着听呢!”
“……”
岚妁突然发现独孤宸受窘的模样有几分趣,便穷追不舍:“怎么还不说,不敢了吗,我刚刚还--”后半句话还未说出口,独孤宸已经低头吻住了她。
她惊了一瞬,遂又反应过来,唇角微翘的去攀住了他抱住自己的胳膊。
只是韶光正好却不知,红颜易逝,莫惹流年,悲欢暗转须臾间。